“聊池宏。”
宋婉瑶上前一步，逼近了俞清妍的安全距离。
她165的身高，比170的俞清妍稍矮一些，但气势丝毫不输。
一个像冰山，一个像烈火。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婉瑶盯着俞清妍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刚才在台上，你说了那番话。”
“所有人都说你们是天生一对。”
宋婉瑶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压抑了许久的不甘。
“所以呢？你们在一起了吗？”
“他跟你表白了吗？”
“你们确定关系了吗？”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俞清妍微微皱了皱眉。
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有。”
她诚实地回答。
池宏确实没有正式表白过。
宋婉瑶愣了一下。
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似乎没想到俞清妍会这么干脆地否认。
“没有？”
宋婉瑶重复了一遍，紧接着，那抹惊讶逐渐化作了一种复杂的神色——
那是希望重燃后的兴奋，也是某种决心的确立。
她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不再带着刚才的攻击性，恢复了属于她的那份明媚和自信。
她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甚至还撩了一下自己那头波浪卷发。
“既然没有……”
宋婉瑶上前一步，甚至有些俏皮地歪了歪头，直视着俞清妍的眼睛。
“那不好意思了，俞教授。”
“既然他还是单身，既然那个位置还空着。”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俞清妍一怔，那种常年在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冷静逻辑，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宋婉瑶微微仰起头，红唇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我要追他。”
“正大光明地追。”
“既然你们没有确立关系，那就是公平竞争。”
俞清妍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
她推了推眼镜的手指微微有些僵硬。
她一直在逃避这件事，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宋婉瑶。
“你……”
俞清妍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词穷。
“你什么？”
宋婉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慌乱，她笑得更灿烂了，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一些。
“怎么？慌了？”
“我们的俞大教授，那个拿着诺贝尔奖都面不改色的学神，居然也会慌？”
宋婉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俞清妍肩膀上的星空礼服。
“别慌啊。”
“你可是俞清妍。”
“从高中开始，就是老师眼里的宠儿。”
“我拼了命地学习，也比不过你轻轻松松就能拿第一。”
“我拼了命地练习唱歌跳舞，在韩国吃尽了苦头，才终于站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爬得够高，就能追上他的脚步，就能和他顶峰相见。”
宋婉瑶指了指身后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可是今天，当我站在这里的时候，我才发现。”
“原来你的顶峰，和我的顶峰，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你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拿到那个奖章，就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接受全世界的掌声。”
“而我呢？”
“我只能坐在台下，当一个鼓掌的观众。”
“那种感觉……你知道有多绝望吗？”
宋婉瑶的眼眶红了。
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像你这样从小就是第一名的人，肯定体会不到这种拼尽全力却依然无能为力的感觉吧？”
俞清妍沉默了。
她看着宋婉瑶。
看着这个明艳动人的自信女孩。
看着这个自己在学车时被流氓欺负时，二话不说就动手为自己出头的女孩。
她不想和她成为对手。
“宋婉瑶。”
俞清妍开口了。
“你很优秀。”
“不，我不需要你的评价！”
宋婉瑶打断了她。
她挺直了腰背，像是一个即将冲锋的战士。
“我承认，在学术上，我不如你。”
“在那些所谓的共同语言上，我也不如你。”
“但是……”
宋婉瑶把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在喜欢他这件事上。”
“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包括你！”
“我喜欢他，比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喜欢。”
“这种喜欢，不是因为他是天才，不是因为他是诺奖得主。”
“而是因为他是池宏。”
“是那个会在我无助的时候鼓励我，会在我迷茫的时候告诉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那个池宏。”
宋婉瑶看着俞清妍，眼神坚定如铁。
“所以，俞清妍。”
“哪怕你们看起来再般配。”
“我都不会认输的。”
说完。
宋婉瑶猛地转身。
裙摆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只留下俞清妍一个人，站在冷风中，愣愣出神。
“比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喜欢么……”
俞清妍喃喃自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跳舞时，池宏手心的温度。
……
回到格兰德酒店的套房。
俞清妍有些失魂落魄。
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斯德哥尔摩的夜景。
门开了。
俞母走了进来。
她穿着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看到女儿这副样子，俞母叹了口气。
“怎么了？”
“我刚看到，那个女明星好像找过你了？”
俞清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哼。”
俞母把牛奶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就知道。”
“那种戏子，也就这点本事。”
“就会虚张声势。”
她走到俞清妍身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清妍，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男人，都靠不住。”
“哪怕是池宏，哪怕他现在跟你看起来再好。”
“只要有了诱惑，只要有了新鲜感，他也一样会动摇。”
“就像刚才那个女明星，相信你妈的眼光，他们之间……绝对不简单。”
俞母看着女儿那张清冷的脸，语重心长。
“这世界上，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
“你的技术，你的股份，你的名声。”
“这些才是你的底气。”
“别傻乎乎地把心都掏出去了，最后落得一场空。”
俞清妍转过头。
看着母亲。
那种眼神，让俞母心里微微一颤。
那是……
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沧桑。
“妈。”
“我累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
俞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行吧，那你早点休息。”
“牛奶趁热喝。”
俞母走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俞清妍并没有去喝那杯牛奶。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
那里放着几份重要的机密文件，还有……
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很旧了，封皮都有些磨损，边角也起了毛。
这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
连池宏都没见过。
甚至连母亲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俞清妍坐下来，打开台灯。
昏黄的灯光洒在笔记本的封皮上。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纹理。
“比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喜欢……”
她又想起了宋婉瑶那句掷地有声的话。
“呵呵。”
俞清妍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深沉。
“傻瓜。”
“你怎么知道……”
“我比你少？”
“你怎么知道……”
“我付出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翻开了笔记本中的一页。
纸张已经泛黄，墨迹却依然清晰。
上面没有公式，没有数据。
是她的手写日记。
200X年X月X日，晴。
后面还有三个字——
【第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