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麻烦？”池宏问。
“网上闹得挺凶的。”金振宇叹了口气。
“韩国那边的粉丝俱乐部，已经有不少人发帖要抵制婉瑶，甚至要求她退团。”
“这对组合的形象影响很大，也会影响到接下来的专辑销量。”
金振宇看着池宏，控制着情绪。
如果是其他的艺人，他早就直接威逼利诱。
只是看在池宏和宋婉瑶关系匪浅，又和三星有合作，不敢得罪。
加上宋婉瑶又倔得紧，这才和池宏商量。
“池总，您能不能劝劝她？年轻人嘛，有时候低个头，认个错，事情也就过去了。”
“认错？”
宋婉瑶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冷。
“我没错，认什么错？”
“婉瑶！”丽莎在一旁低声喝止，“社长是在帮你！”
“帮我？”宋婉瑶冷笑一声，“帮我就是让我去录道歉视频？”
“我偏不！”
池宏听得一头雾水。
他这段时间忙，基本没怎么关注娱乐版块。
“这又是怎么回事？”池宏看向邵雨晴。
这丫头天天混饭圈，肯定知道。
果然，邵雨晴一听就炸了。
“什么叫不尊重文化？明明是他们欺负人！”
邵雨晴气鼓鼓地指着金振宇。
“池老师，你不知道，前几天Sigma在首尔参加一个综艺节目。”
“正好赶上他们的新年特辑。”
“按照他们的规矩，艺人要给观众行大礼，就是那种跪在地上磕头的礼。”
“其他成员都跪了，就婉瑶欧尼没跪！”
“然后那帮韩国网民就疯了，说她耍大牌，说她看不起韩国粉丝，骂得可难听了！”
池宏眉毛一挑。
原来是这事。
他想起刚才演唱会上，不少粉丝们喊的“我们支持你”，原来是指这个。
邵雨晴掏出自己的小池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池宏。
视频有些抖，显然是粉丝侧拍的。
画面里，Sigma六个人穿着韩服站在舞台上。
主持人喊了一声“新年快乐，行大礼”。
身边的五个成员，都顺从地跪了下去，双手伏地，行了标准的叩拜礼。
只有宋婉瑶。
她站在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她没有跪。
她只是笑着给大家作了作揖，就像华夏人见面“恭喜发财”的动作。
视频里立刻传来一阵嘘声。
紧接着是采访环节。
主持人不怀好意地把话筒递给宋婉瑶：“婉瑶西，大家都行礼了，你是腿不舒服吗？”
镜头怼在宋婉瑶脸上。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慌乱。
她拿着话筒，用流利的韩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我的家乡，有句话。”
“华夏人，跪天跪地跪父母。”
“除此之外，不跪任何人。”
视频结束。
休息室里一片安静。
金振宇的脸色很难看。
“池总，您看。”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
“入乡随俗，这是基本的礼貌。”
“既然是在韩国发展，赚的是韩国粉丝的钱，遵守一下当地的习俗怎么了？”
“米娜是泰国人，Sakura是日本人，人家怎么就没这么多事？”
“现在网上全是骂声，甚至有人把花圈送到了公司门口。”
金振宇摊开手，一脸无奈。
“如果这件事不解决，不光是Sigma的活动受影响，就连小池手机，还有你们的电池在韩国的推广，恐怕也会遭到抵制。”
“毕竟，代言人形象受损，产品也会受牵连。”
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拿商业利益来压池宏。
他觉得池宏是个商人，商人重利。
为了手机销量，肯定会站在他这边。
宋婉瑶咬着嘴唇，转头看向池宏。
她的手紧紧抓着裙摆，指尖发白。
她不后悔。
哪怕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但她怕。
她怕池宏会为难。
池宏把手机还给邵雨晴。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这？”
池宏淡淡地问道。
金振宇愣住了。
“这……这还不严重吗？这可是严重的公关危机！”
“危机？”
池宏嗤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宋婉瑶身边。
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金振宇，眼神变得锐利。
“金社长。”
“我觉得你说反了。”
“这不是危机，这是荣耀。”
金振宇张大了嘴巴：“什么？”
“我的代言人，在维护自己国家的尊严，维护自己的人格。”
“这有什么错？”
池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金振宇的耳膜上。
“入乡随俗？”
“那是客气。”
“但不代表要丢掉骨气。”
“泰国人跪，那是她们的文化。日本人跪，那是她们的习惯。”
“但我们华夏人，不兴这个。”
“婉瑶做得对。”
“如果不这么做，她就不配当我们池塘科技的代言人。”
金振宇急了。
“可是销量……”
“销量？”
池宏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金社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小池手机能卖爆，靠的是我的技术，是我的系统，是我的电池。”
“代言人，只是锦上添花。”
“没有你们，我的手机照样卖。”
金振宇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池宏会这么硬。
完全不按商业逻辑出牌。
“那……那韩国市场……”金振宇还在试图挣扎。
“韩国市场？”
池宏冷笑一声。
“如果韩国人因为这个就不买好产品，那是他们的损失。”
“况且。”
他看了一眼金振宇。
“你信不信，只要我的手机比三星好用，他们照样会一边骂一边买？”
“哦对了，三星移动部门的朴副总，约我明天打高尔夫。”
“金社长，你说我该不该跟他聊聊？”
金振宇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朴秉宪确实跟他打过招呼，说池宏是贵客，一定要伺候好。
“池总——我是开玩笑的啦……”
金振宇连连摆手，腰瞬间弯了下去。
心中狂骂“阿西巴”，脸上却不得不露出谄媚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这就是资本的傲慢吗？
不，这是实力的傲慢。
他手里握着别人没有的技术，所以他可以不鸟任何规则。
“好吧……”
金振宇叹了口气，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既然池总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公关那边……我会让人冷处理。”
“道歉的事，就算了。”
宋婉瑶猛地抬起头，看着池宏的侧脸。
这个男人，每次都是这样。
轻描淡写就解决了她的危机。
一旁的邵雨晴看着这一幕，感动得稀里哗啦，拿着纸巾拼命擦眼泪。
“太帅了……池老师太帅了……”
……
“出去透透气？”
事情解决，池宏不想再在这个闷热的休息室里待着。
宋婉瑶点点头，拿起一件外套披上。
两人走出休息室，来到场馆后门的一个露台上。
这里的风有些凉，吹散了刚才的燥热。
远处是首尔繁华的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宋婉瑶靠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谢谢。”
她轻声说道。
“谢什么？”池宏看着远处。
“谢谢你……挺我。”
宋婉瑶转过头，看着池宏。
“其实……我最近压力挺大的。”
她苦笑了一声，卸下了舞台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偶像面具。
“这次的事情，只是个导火索。”
“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感觉……越来越难了。”
“怎么说？”
“人气。”
宋婉瑶指了指下面正在散场的粉丝。
“看着今天挺热闹，其实……我们的专辑销量一直在下滑。”
“在韩国，我们已经不是TOP了。”
“新团一个接一个，个个都年轻，漂亮，能跳能唱。”
“我们……好像已经过气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公司把资源都给了新团。”
“这次能获得代言，还是沾了你的光。”
“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该转型了？”
“还是……就这样混下去，直到没人认识我？”
池宏看着她。
那个曾经说着“我要当大明星”的女孩，此刻眼里写满了疲惫。
偶像这碗饭，本来就是青春饭。
花期短，竞争大。
尤其是韩娱，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现在的韩国女团市场竞争惨烈。
少女时代刚刚横扫亚洲，Wonder Girls火遍全球。
而且，池宏知道，再过几年，那个特殊的“限令”就要来了。
到时候，韩流在华夏将彻底断流。
留在那里，没有未来。
“婉瑶。”
池宏开口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在发布会上说，要让世界看到华夏的技术吗？”
宋婉瑶摇摇头。
“因为只有自己手里有东西，才不用看别人脸色。”
“娱乐也一样。”
“韩流那一套，确实成熟，工业化。”
“但那终究是别人的文化。”
“我们华夏，有自己的市场，有自己的审美，也该有自己的巨星。”
文化自信——和科技自信一样重要。
池宏转过身，面对着宋婉瑶。
“你在那里，永远是‘外人’。”
“做得再好，也就是个打工的。”
“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他伸出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
“回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