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即将过去。
池宏正在和沈韵诗、向浩博开小会。
池塘科技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着三星Galaxy S的全球首发广告。
画面酷炫，节奏劲爆。
Sigma女团穿着充满未来感的银色战衣，在激光交错的舞台上劲歌热舞。
背景是巨大的电路板纹路和闪烁的能量核心。
“Super Chip! Super Battery! Super Galaxy!”（超级芯！超级电池！超级银河！）
广告语简单粗暴，洗脑效果一流。
池宏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神色平静地看着屏幕。
沈韵诗和向浩博坐在旁边，表情却各有不同。
“啧啧。”
向浩博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摇头。
“这韩国人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这特效，这灯光，这腿……不是，这舞蹈。”
“绝对是顶级的。”
沈韵诗白了他一眼，指着屏幕上的画面。
“你没发现吗？”
“海外版和华夏版的广告，宋婉瑶都是妥妥的C位。”
“但在韩国版……”
沈韵诗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
舞台中央，是一个妆容精致、眼神妩媚的韩国成员。
而作为队长、也是人气最高的宋婉瑶，却被挤到了最边缘的角落，灯光甚至都没打全。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沈韵诗皱着眉。
“婉瑶可是咱们的老板娘之一……咳，我是说，咱们的重要合作伙伴。”
“三星这什么意思？”
“过河拆桥？”
池宏看了一眼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虽然灯光昏暗，但他依然能看清宋婉瑶那个倔强的眼神。
哪怕是在边缘，她的动作依然标准，笑容依然完美。
那是职业素养。
也是骨子里的骄傲。
“正常。”
池宏淡淡地说道，他也了解一些棒子的文化。
“韩国人的民族自尊心强得有点畸形。”
“在自家地盘上，肯定要捧自己人。”
“要是让一个华夏人在韩国版的广告里站C位，那些极端的网民估计能把三星总部给拆了。”
池宏放下钢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过……”
“C位这种东西，不是靠站位决定的。”
“是靠实力。”
向浩博竖起大拇指：“老大，你这滤镜开得有点厚啊……”
“我倒觉得咱们江城二中的宋校花虽然好看，但光论颜值，比起那个韩国的C位，还是差点。”
“你懂个屁的女人。”池宏瞥了他一眼。
虽然宋婉瑶的素颜底子确实比不上天生丽质的俞清妍，但也不是那种流水线出来的网红脸能比的。
“不过……”
“三星把声势造得这么大，把咱们的芯片和电池吹得神乎其神。”
“这倒是帮咱们省了不少广告费。”
屏幕上，广告还在继续。
特写镜头给到了手机内部。
一颗黑色的芯片，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SQ-2801。
旁边是一块银白色的电池。
CH-2。
字幕弹出：【The Power of Future】（未来的力量）。
“确实。”
沈韵诗点点头，翻看着手里的市场报告。
“首发的一万台，昨天刚上线，三秒钟就没了。”
“黄牛把价格炒高了一倍。”
“网上的评测全是好评。”
“什么‘性能怪兽’、‘续航之王’、‘安卓机皇’……”
“这帮数码博主都快把三星吹上天了。”
“朴秉宪估计现在嘴都笑歪了。”
“说什么‘三星重新定义了智能手机’，‘安卓阵营的希望’。”
“我呸！”
向浩博狠狠地吐槽道。
“那是咱们的芯片！那是咱们的电池！”
“他们就是个组装厂，装什么大尾巴狼？”
“咱们的小池手机，什么时候也弄个至尊版？”
“咱们自己有这技术，干嘛不自己用？”
沈韵诗也放下手中的报告，认真地看着池宏。
“池总，老向说得有道理。”
“虽然现在咱们的45纳米手机卖得也不错，性价比高，口碑好。”
“但高端市场，确实是块肥肉。”
“如果我们能推出一款同样搭载28纳米芯片和CH-2电池的旗舰机……”
“那利润率，绝对能翻倍。”
“而且……”
沈韵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老板，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你。”
“咱们上市的主体，是池塘科技。”
“主要资产是手机、机器人和国内的电池工厂。”
“但是……”
沈韵诗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还在闪烁的芯片。
“那颗SQ-2801，是三青半导体造的。”
“虽然电池也是咱们的，但最核心的利润点，其实是在芯片上。”
“现在三星卖得这么好，三青那边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可三青……”
沈韵诗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
“那是俞教授的公司。”
“跟咱们池塘科技，在法律上可没半毛钱关系。”
“咱们之前为了买光刻机，为了支持研发，通过各种渠道往那边输送了不少资金。”
“少说也有几十亿了。”
“现在果子熟了，却摘不到咱们的篮子里。”
“这……”
沈韵诗摊了摊手。
“在财务报表上，这可是个大窟窿。”
“审计那边肯定会问的。”
池宏听着两人的抱怨，笑了笑。
他拿起一瓶可乐，拉开拉环，“滋”的一声，气泡涌出。
“你们只看到了第一层。”
池宏喝了一口可乐，感受着那种冰凉的刺激。
“三星现在是首发，是众矢之的。”
“如果我们现在也跟进，推出同配置的手机。”
“势必会引起美国人的警觉。”
池宏的眼神变得深邃。
“别忘了，上次运芯片去三星，都被美国人直接动手干涉。”
“如果我们大规模使用28纳米芯片，美国人肯定会查来源。”
“到时候，一旦被他们发现三青半导体和咱们的关系……”
“那不仅是咱们被制裁，连新加坡那边的产线都得完蛋。”
“我们不当出头鸟。”
沈韵诗和向浩博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确实。
现在的局势，就像是在走钢丝。
既要赚钱，又要低调。
既要发展，又要防着被人卡脖子。
太难了。
“而且……”
池宏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
“谁说咱们没赚钱？”
“三青半导体的利润，虽然没直接进咱们账上。”
“但那些钱，以后都是咱们搞研发的弹药。”
“俞教授那边，我已经谈好了。”
“芯片的制造成本，以后就由三青那边出。”
“之前投入的钱，以后也会还回来的。”
“这就相当于……”
池宏笑了笑。
“左手倒右手。”
向浩博点头如捣蒜，大大咧咧地说道。
“就是，俞教授那是谁啊？”
“那是咱们老板娘！”
“她的钱不就是老板的钱吗？”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左手倒右手的事儿，有啥好担心的？”
“你懂个屁的女人！”
沈韵诗狠狠瞪了他一眼，爆出了和池宏一样的粗口。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更何况……”
她看了一眼池宏，欲言又止。
“更何况还有个宋婉瑶呢，是吧？”
池宏转过身，替她说完了下半句。
沈韵诗没说话，只是默认了。
向浩博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挠了挠头，一脸尴尬。
“对哦……”
“这……这是个问题。”
“万一……”
向浩博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池宏的脸色。
“万一以后俞教授吃醋了，或者闹别扭了……”
“把钱一卷，跑路了……”
“那咱们岂不是人财两空？”
沈韵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里三分嫌弃七分无奈。
“难怪你单身到现在，”
她毫不留情地补刀。
向浩博一脸懵逼，挠着后脑勺，显然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沈韵诗懒得再跟他解释，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俞清妍那种人，骨子里透着清高和骄傲。
如果真到了那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真闹起了修罗场，要和池宏分手。
她绝不会像市井泼妇那样为了钱撕破脸皮，更不会拿公司的资产做要挟。
她只会把所有属于“三青半导体”的钱，哪怕是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回给池宏。
彻底切割。
那种决绝，比任何报复都狠。
因为她在乎的从来都不是钱，而是池宏本人。
只是，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要是失去了俞清妍……
沈韵诗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池宏。
失去了这位顶级科学家的大脑，失去了她在理论上的神来之笔……
池塘科技这艘刚刚起航的巨轮，就算不沉，也得断条腿。
未来的路，怕是难走了。
“而且……”
沈韵诗补充道。
“如果这件事被曝光，对上市也是个巨大的隐患。”
“董事长脚踏两只船，还涉嫌利益输送……”
“这要是被竞争对手抓住了把柄，股价得跌成什么样？”
“老板。”
沈韵诗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我知道你能力强，魅力大。”
“但有些事，不是靠魅力就能解决的。”
“尤其是女人。”
“还是两位顶级的、聪明的、有主见的女人。”
“你总得……选一个吧？”
“这种家务事，我可帮不了你太多次。”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池宏看着这两个为他操碎了心的得力干将。
他们都是同时知道自己和宋俞二人关系的，宝贵的“自己人”。
选一个？
这确实是个问题。
前世的他，是个只知道工作的直男，错过了太多风景。
这一世，他不仅要弥补遗憾，还要把事业做到极致。
这两个女人。
一个科学家，一个大明星。
一个是灵魂伴侣，一个是青梅竹马。
一个是科技帝国的基石，一个是情感世界的港湾。
缺了谁，都不完整。
“放心。”
“我心里有数。”
“三青半导体的事，不用担心。”
“清妍不是那种人。”
池宏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自信。
“上市的事，按计划推进。”
“至于我的个人问题……”
池宏摸了摸下巴。
脑海里浮现出宋婉瑶那张明媚的脸，还有俞清妍那双清冷的眸子。
虽然说得其中一人都算得上人生圆满。
但好不容易重生了，那还不是全都要？
“放心，以我的情商……”
池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会有事的。”
……
三星Galaxy S的发布会，开得很成功。
朴秉宪站在舞台中央，手里举着那部被誉为“划时代”的手机，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这是一部为了极致性能而生的手机！”
“我们采用了全球首款28纳米制程的移动芯片——SQ-2801！”
“配合全新一代的CH-2固态电池！”
“续航提升40%，发热降低30%，性能碾压同期所有竞品！”
台下掌声雷动。
媒体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按动快门。
“安卓机皇！”
“iPhone杀手！”
“三星电子重回巅峰！”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瞬间占据了各大科技媒体的头条。
首发的一万台手机，在官网开启预售的瞬间，就被秒空。
甚至连黄牛都抢不到货，二手市场的价格直接炒到了两倍。
朴秉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条直冲云霄的销量曲线，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