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宽敞得像个移动的小包厢，隔绝了窗外的喧嚣。
袁霏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
她先是好奇地戳了戳车顶那纯手工缝制的“星空顶”，又伸手摸了摸扶手上细腻的小牛皮，嘴里啧啧有声。
“池教授，没看出来啊。”
袁霏侧过身，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那双猫一样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闭目养神的池宏。
“我还以为搞科研的都是那种戴厚眼镜、骑自行车的呆子呢。”
“没想到你这还真是个大老板？”
“这配置，比我在国外的赞助商还阔气。”
她凑近了一些。
距离近到池宏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混合了海风和薄荷口香糖的清爽味道。
“喂，我说。”
袁霏吹了一下垂在额前的碎发，露出有些玩味的表情。
“你刚才说的‘特训’……”
“该不会是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教学’吧？”
“去你的地盘，就咱们俩？”
袁霏从小在国外长大，家境也不错。
她倒不是真想勾搭这位有钱的“池总”。
单纯是对这位同龄人帅哥有些好奇，带着几分故意挑逗的恶作剧心态。
池宏睁开眼，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袁小姐，想象力很丰富。”
他往旁边挪了一寸，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在我的地盘，只有数据和机器。”
“希望待会儿，你还能笑得出来。”
袁霏撇撇嘴，不但没退，反而更感兴趣了。
“机器？”
“那更有意思了。”
“我倒要看看，不去海边，怎么特训。”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巨大的安全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袁霏吹了声口哨，眼里的好奇心瞬间拉满。
“有点意思。”
“这怎么看着跟邦德的秘密基地似的？”
海陆空智能协同技术创新中心。
整栋楼都是池宏的研究场地。
毕竟是对华夏来说重要的国家实验室，再加上“阴影”的威胁。
不管是软件还是硬件，都采用的最高安全标准。
目前主体结构已完工，只是具体的实验室内部大多都还在建设中。
池宏刷卡，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爆门。
袁霏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嚼着口香糖，那是为了缓解耳膜压力的习惯。
但当她看清屋内的景象时，嚼糖的动作停滞了。
这是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无数根粗大的液压管线，如同血管般汇聚到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银色金属舱。
六自由度液压平台。
四周是环绕的巨型屏幕。
这是用来训练无人船算法的仿真平台。
可以说是池宏目前掌握技术的应用，有点类似前世训练飞行员或船长的虚拟操作台。
池宏针对帆船对它进行了改动，增强了风浪的交互与反馈。
现在，它成了袁霏的训练场。
“这是什么？”
袁霏吐掉口香糖，仰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那种源自钢铁工业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认真了几分。
“大海。”
池宏指了指那个金属舱。
“这是基于‘启明’物理引擎和‘池小司’力反馈系统搭建的船舶模拟器。”
“不管是十级风浪，还是暗礁漩涡，它都能模拟出来。”
“接着。”
池宏扔给袁霏一套特制的紧身传感器服。
“这也是高科技？”
袁霏接过来，那是类似潜水服的材质，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节点。
“捕捉你的肌肉发力，监测你的心率和重心。”
池宏头也不抬，正在调试参数。
“去更衣室换上。”
袁霏拿着衣服，却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巨大的模拟器，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这也一切太高科技了吧……
说不定，这位池教授真能让自己站上领奖台！
“不用那么麻烦。”
她把手里的运动包往地上一扔。
“哗啦——”
外套拉链拉到底。
外套滑落。
池宏正在输入风速参数，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他的手指僵在了回车键上。
袁霏里面穿的是运动背心和短裤。
小麦色的皮肤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
那是长期在海风和烈日下雕琢出来的野性之美。
她毫不在意地当着池宏的面，开始套那件传感器服。
动作利落，大方，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怎么？池教授没见过运动员换衣服？”
袁霏一边把腿伸进紧身裤，一边侧头看着池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们在国外训练，海边更衣是家常便饭。”
“你要是害羞，可以转过去。”
“当然，你要是想看，我也没意见。”
这姑娘，太野了。
不过运动员的身材，确实不错。
池宏可不是会害羞之人，不但没回避，反而以资深的眼光狠狠地欣赏了一番。
确实是美女。
可惜不是他的菜。
更何况他是来特训，不是来搞暧昧的。
这种直球式的进攻，如果接了，后面的训练就没法搞了。
“我是工程师。”
池宏转过身，声音冷淡。
“在我眼里，你是一组生物力学数据。”
“换好了就上去，时间紧迫。”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停止了。
“好了，池工程师。”
袁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让我看看你的‘大海’到底有多深。”
……
袁霏跳上模拟舱。
舱门关闭。
“嗡——”
液压泵启动，巨大的金属平台缓缓升起，像是苏醒的怪兽。
四周的巨幕瞬间亮起。
不再是黑暗。
是海。
无边无际的、深蓝色的海。
浪花翻涌，海鸥飞掠，甚至连阳光照在水面上的波光都逼真得令人发指。
来自各个角度，由启明控制的风机同时启动。
狂风呼啸着灌进模拟舱，吹得袁霏的马尾辫狂乱飞舞。
“这也太真了吧……”
袁霏握住模拟舵柄，那种熟悉的、海浪拍打船底的震动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地下室，她绝对以为自己瞬移到了太平洋。
“这不是游戏。”
池宏的声音通过耳机直接钻进她的脑海。
“特训开始。”
“第一关，风速15节，侧风，浪高1.5米。”
“准备，起航！”
“切，小意思！”
袁霏自信满满地拉帆，推舵。
这种海况，她闭着眼都能跑。
帆船在虚拟的海面上冲了出去。
速度极快。
超空泡水翼切开水面，船体腾空。
那种飞翔的感觉再次袭来。
“爽！”
袁霏大喊一声，准备做一个切风转向。
然而。
就在她打舵的一瞬间。
“滋——”
耳机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重心偏移0.5度。”
“风压中心计算错误。”
“气泡溃灭效应叠加。”
池宏冷冰冰地报出一串数据。
下一秒。
模拟舱猛地向左侧翻。
不是那种缓慢的倾斜，而是毫无征兆的、暴力的侧摔。
巨大的离心力把袁霏狠狠地甩向舱壁。
“砰！”
虽然有软包，但这一下还是撞得她七荤八素。
屏幕上画面天旋地转，模拟出翻船后沉入水底的窒息感。
甚至连那咕噜噜的水声都就在耳边。
“失败。”
画面定格。
红色的“FAIL”字样像血一样刺眼。
舱体复位。
袁霏甩了甩脑袋，一脸不服。
“这不对！刚才那一下浪不该那么大！”
“那是随机浪。”
池宏在控制台前，手指如飞。
“大海不会按照教科书给你出题。”
“再来。”
第二次。
翻船。
第三次。
翻船。
第十次……
袁霏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紧身服黏在身上，勾勒出剧烈起伏的胸廓。
她的大腿肌肉在痉挛，手臂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
这哪里是训练。
这简直是酷刑。
那个模拟器就像是一个精确的恶魔，总是在她觉得最稳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重心！向后移三厘米！”
“收帆晚了0.1秒！”
“别用眼睛看！用屁股去感受！”
池宏的声音一直在耳机里回荡，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神经。
“我不信了！”
袁霏咬着牙，眼里喷出了火。
那是运动员骨子里的狠劲。
“再来！”
……
整整两个小时。
模拟舱终于停了下来。
舱门打开。
袁霏像是一摊烂泥一样滑了出来，瘫倒在地板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在地板上汇成了一小滩水渍。
训练时，还会趁着风浪的停止来歇一歇。
而这玩意儿，简直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但袁霏的眼睛，却闪着星星。
“我……我抓到了。”
她抬起手，虚握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在那个临界点。”
“气泡……托着我……”
池宏走过去，递给她一瓶电解质水。
“悟性不错。”
他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最后一次，她在20节的风速下，保持了整整五分钟的超空泡滑行状态。
没有翻船。
速度甚至接近了奥运会纪录。
这姑娘，确实有天赋。
“谢谢……池教练。”
“你这技术，太厉害了！我在国外从来没见过！”
袁霏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水顺着嘴角流下，滑过修长的脖颈，钻进领口。
她撑起上半身，看着池宏。
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挑逗。
而是一种……混合着崇拜、征服欲和某种更原始冲动。
“喂。”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
“这里没浴室吧？”
“没有。”
这里是实验室，倒真没有准备淋浴间。
毕竟做实验哪会像这样流汗。
“那我身上这么黏……”
她拉了拉紧身服的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还有深深的锁骨沟。
“难受死了。”
“要不……”
她盯着池宏，眼神拉丝。
“你帮我擦擦？”
这已经是明示了。
孤男寡女，封闭空间。
换个定力差点的，这会儿估计已经扑上去了。
池宏看着她。
很诱人。
但还是入不了池宏法眼。
而且，这是奥运选手，要是这会儿乱搞，影响了状态，金牌任务泡汤。
那可不行。
“擦擦？”
池宏点点头，一脸正经。
“确实该处理一下。”
“这种高强度乳酸堆积，如果不及时排酸，明天你就废了。”
袁霏眼睛一亮。
有戏？
“等着。”
池宏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向？”
“别在财务室数钱了。”
“到海陆空中心二层来一趟。”
“有个艰巨的任务。”
“带上你的筋膜枪，还有那套按摩油。”
挂了电话。
池宏看着一脸懵逼的袁霏，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