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
不仅是王鸣谦睡不着。
整个世界都睡不着。
华夏,全网沸腾。
全球半导体板块,地震了。
大洋彼岸,纳斯达克。
英特尔跌了3%,AMD跌了4%,以移动芯片独步天下的高通更是暴跌12%。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看着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K线,脸色惨白。
“卖出!全部卖出!”
“华夏人搞定了45纳米!这意味着我们失去了最大的增量市场!”
某著名做空机构发出哀嚎:“谁特么说华夏人造不出芯片的?老子的空单爆仓了!”
而在东方,A股虽然还未开盘,但股吧和论坛已经沸腾。
所有跟“芯”沾边的概念股,哪怕只是做电阻电容的,都被疯狂的股民预定了一字涨停。
“牛逼!池塘科技牛逼!”
“这是争气芯啊!”
“谁说咱们造不出芯片?这就造出来了!”
“什么时候上市?我要卖房梭哈池塘科技!”
……
美国,西雅图。
在一场科技峰会的后台,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被记者团团围住。
“盖茨先生,对于池塘科技的突破,您怎么看?”
盖茨推了推眼镜,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早就警告过华盛顿那帮人。”
“封锁是没有用的。”
“这只会逼着他们跑得更快。”
“以前,他们是我们最好的客户,每年贡献几百亿美金的营收。”
“现在好了。”
盖茨摊开手。
“既然买不到,他们就自己造了。”
“我们不仅失去了一个巨大的市场,还亲手培养了一个最可怕的潜在对手。”
这段采访视频被发到网上,立刻引来了一群鹰派人士的反驳。
“比尔是在危言耸听!他只是为了他在华夏的生意!”
“华夏人只是运气好!偷的技术罢了!”
“必须要联合更多的人,对池塘科技进行更严厉的制裁!”
有人提议:“应该去问问埃隆·马斯克!他是池宏的合伙人,他肯定知道内幕!”
“算了吧。”
另一个人冷笑。
“那个疯子拒绝了商务部的听证会邀请。”
“估计现在在家发推特呢。”
果然。
马斯克已经上了推特热搜了。
他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和池宏在夸贾林岛上看星星的背影。
另一张是一个竖着中指的火箭。
配文只有三个字母,加三个感叹号:
【WOW!!!】
底下还有一条评论: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去火星。】
【地球上这些人的行为(指美国),太蠢了。】
……
华盛顿,商务部大楼。
一间没有任何标志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并没有外界想象中的气急败坏。
相反,这里弥漫着一股猎人等待猎物落网前的肃杀。
“情报确认了吗?”
坐在首位的情报官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声音低沉。
“确认了。”
对面的探员打开文件夹,拿出一张卫星照片。
那是新加坡樟宜机场附近的物流保税区。
“那家名叫‘三青半导体’的壳公司,实际上就是池塘科技的马甲。”
“ASML的那三台浸没式光刻机,虽然拆散了,但确实都运到了这里。”
“而且……”
探员指着照片上的一处仓库。
“根据线人回报,他们已经在那里搭建了临时的封装产线。”
“池宏那个狡猾的狐狸,他知道我们在盯着ASML,所以他根本没打算把光刻机运回华夏。”
“他打算在新加坡生产!”
“然后把造好的芯片,像蚂蚁搬家一样运回去!”
“哼。”
情报官冷笑一声,把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以为躲在新加坡我们就管不了了?”
“天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新加坡到华夏的航线上狠狠一划。
“新加坡是自由港,我们确实不好直接冲进仓库抓人。”
“但是……”
情报官的眼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
“芯片造出来,总要运走吧?”
“只要那批货离开了仓库。”
“只要它们上了船,或者上了飞机。”
“那就是我们的猎物。”
他转过身,下达了指令。
“通知海关。”
“盯死那家公司。”
“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花了大钱买设备,总是会用来造芯片的。”
“等他们以为万事大吉,把货运上船的时候……”
情报官的手猛地握紧。
“直接扣押!”
“理由我都想好了:涉嫌转运违禁技术,违反出口管制法,以及……”
“侵犯美国知识产权。”
“我要让他们人财两空。”
“我要让那个狂妄的华夏人知道,有些网,破了一次,不代表能破第二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是一种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残忍的笑。
……
荷兰,ASML总部。
窗外是典型的欧洲阴雨天,灰蒙蒙的,像极了温尼克此刻的心情。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左边一份,是那三台顶尖浸没式光刻机的物流记录单。
右边一份,是刚刚从华夏传回来的45纳米芯片测试报告。
温尼克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浸没式确实还未被使用……”
“那小子真的只用了干式光刻机就完成了生产!”
“这感觉就像……”
温尼克表情扭曲。
“就像是你把一辆老旧的桑塔纳卖给了别人,结果对方开着它在F1赛道上超了法拉利。”
他猛地一拍桌子,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让福克纳滚进来!立刻!”
三分钟后。
ASML的首席装配大师、技术总监,“拥有上帝之手”的福克纳,哼着小曲推开了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最近心情不错,那个华夏人付的“学费”让他拿了不少奖金,正盘算着去地中海度个假。
温尼克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福克纳面前。
然后,一把揪住了这位“上帝之手”的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温尼克急促的呼吸喷在福克纳脸上。
“福克纳,你是‘上帝之手’,对吧?”
“你是世界上最懂光刻机的人,对吧?”
福克纳一脸懵逼。
光刻机的设计,制造,装配,都是他负责。
ASML是全世界光刻机之巅,他是ASML之巅。
“当然!”
提到专业,福克纳来了劲,梗着脖子说道:
“我是这台机器的上帝!没人比我更懂它!”
“很好。”
温尼克松开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子,动作温柔得让人发毛。
“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温尼克继续说道。
“如果是你。”
“只给你干式DUV光刻机。”
“也就是我们先前整机卖给华夏的那种。”
“你能造出45纳米的芯片吗?”
福克纳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脑中飞快思考,从原理到操作。
“干式机?45纳米?”
他伸手去摸温尼克的额头。
“老板,你发烧了?”
“那是物理学的墙!瑞利判据懂不懂?”
“193纳米的波长,怎么可能刻出45纳米的线?”
“你忘了?当初就是因为死活做不到,我们才费尽心机去搞浸没式啊!”
福克纳摊开手,一脸自信。
“上帝来了也做不到,我说的。”
“是吗?”
温尼克面无表情。
他拿起桌上那份报告,并没有直接递给福克纳,而是卷成筒,轻轻敲打着福克纳的脸。
“那这就奇怪了。”
“既然上帝做不到,既然你也做不到。”
“那那个华夏人……”
“他是怎么做到的?”
“啪!”
温尼克把报告狠狠地摔在福克纳脸上。
纸张飞舞。
“池塘科技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良率还达到了92%!”
“甚至比我们实验室里的浸没式原型机还要高!”
福克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忙脚乱地抓过散落的报告。
扫了一眼。
他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呼吸变得粗重。
“这……这不可能……”
“双重曝光?不,双重曝光也做不到这个精度……”
“他是怎么做到的?”
福克纳满脸惊恐。
“你问我?”
“我问谁?!”温尼克大声说道。
“我们这群造机器的人,全世界最懂光刻机的人,都做不到。”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