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用眼睛看。”
“成交。”
……
池宏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传说中的Class 1（一级）无尘车间。
换上全套的兔子服，经过风淋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干燥的味道。
那是洁净空气的味道。
车间中央，一台巨大的Twinscan XT:1900i光刻机正在组装。
一个留着络腮胡、眼神傲慢的白人工程师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电动扭力扳手。
福克纳。
ASML的首席装配大师，被称为“拥有上帝之手”的男人。
据说他装过的机器，良率都要比别人高两个点。
看到池宏进来，福克纳翻了个白眼，连招呼都懒得打。
“这就是那个狂妄的华夏人？”
他对身边的温尼克说道，声音很大，故意让池宏听见。
“看一遍就要学会？”
“他以为这是在宜家买椅子吗？”
“告诉温尼克，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我的时间是按秒收费的。”
池宏没理会他的嘲讽。
他走到操作台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目光平静。
“开始吧。”
福克纳冷哼一声。
“好。”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跟不上我的节奏，我可不会停下来等你。”
说完。
福克纳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
像是在炫技。
手指翻飞，扳手旋转。
一个个精密的零件在他手中组合。
从工件台的气浮轴承，到物镜系统的镜片校准。
他故意省略了解说。
故意跳过了一些关键步骤的停顿。
甚至在一些极其复杂的管路连接上，用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
“看懂了吗？”
福克纳一边装，一边嘲笑。
“这是液压悬浮系统的平衡阀，扭矩必须精确到0.01牛米。”
“这是光路的折射棱镜，角度偏差不能超过0.001度。”
“你记得住吗？”
池宏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眼神甚至有些空洞。
在福克纳看来，这就是被吓傻了，大脑宕机了。
“切，我就知道。”
福克纳心里鄙视。
“华夏人，只会吹牛。”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池宏的脑海里，正在发生一场风暴。
【超忆架构】，全功率开启。
福克纳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停顿，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被摄像机一样记录下来。
存入记忆宫殿。
【工匠之指】，感知全开。
【万物流转之心】，开始模拟。
虽然他没有动手。
但通过视觉捕捉到的细微震动，通过福克纳肌肉发力的纹理。
他在脑海中模拟着那种手感。
“扭矩……过大了0.5%。”
“那个螺丝……没有涂抹防松胶。”
“这个镜片的镀膜……有一微米的划痕。”
所有的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被放大，被解析，被重组。
一个完整的光刻机模型，正在他的意识空间里迅速成型。
每一个零件的位置，每一条线路的走向。
清清楚楚。
三个小时后。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光路校准。
这是光刻机的灵魂。
几十面反射镜，必须在几米的距离内，把激光束引导到晶圆上，误差不能超过头发丝的万分之一。
福克纳深吸一口气。
他也认真了起来。
他拿着调节旋钮，盯着读数仪。
手指微调。
左一点。
右一点。
“好了。”
福克纳松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完美。”
他转过身，看着池宏，一脸得意。
“看清楚了吗？”
“这可是凭感觉的手艺活，几十年练出来的。”
“你就算看一辈子，也学不会。”
池宏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
走到福克纳面前。
“停。”
池宏指着那面刚刚校准好的第二反射镜。
“你错了。”
“什么？！”福克纳像是被踩了尾巴，“你说我错了？”
“刚才你的手抖了一下。”
池宏淡淡地说道。
“虽然很轻微。”
“但倾角偏差了0.005度。”
“你现在的读数是绿色的，那是传感器的滞后误差。”
“实际上，光路已经偏了。”
“胡说八道！”
福克纳气笑了。
“0.005度？你是显微镜吗？”
“我装了二十年光刻机，从来没错过！”
“你不信？”
池宏没废话。
他直接走上前，把福克纳挤开。
伸手。
握住了那个调节旋钮。
【工匠之指】。
那不仅仅是天赋，那是对物理世界的绝对掌控。
他闭上眼。
手指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幅度小到肉眼几乎不可见。
“滴——”
旁边的读数仪突然跳动了一下。
从原本的绿色，变成了更加纯粹的深绿。
而在后台的日志里。
一行数据跳了出来。
【偏差修正：-0.005度。】
【当前状态：绝对完美。】
整个车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出风声。
福克纳盯着那个屏幕。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池宏的手。
那双手修长，稳定，就像是上帝的手。
“这……这不可能……”
福克纳的声音在颤抖。
“传感器都没反应过来……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直觉。”
池宏松开手，拍了拍福克纳的肩膀。
“还有。”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卡扣。
“那个地方的设计有冗余。”
“如果按照说明书先装左边，应力会集中在轴承上，导致寿命缩短。”
“应该先装右边，再回旋锁死。”
“这样，震动会减少10%。”
福克纳彻底傻了。
那是他设计的时候留下的一个小缺陷，连温尼克都不知道。
只有他在长期的维修中才摸索出来的经验。
这个华夏人……
只看了一遍？
不。
他甚至没看说明书！
“你是人吗？”
福克纳瘫坐在地上，看着池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是工程师。”
池宏脱下那身防尘服，扔在一边。
“谢谢你的演示。”
“我看会了。”
“你可以休息了。”
福克纳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他看着池宏，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傲慢。
只有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温尼克……”
福克纳拉着温尼克的裤脚，声音颤抖。
“他是人吗？”
“这台机器是我设计的，但他好像……比我更了解它。”
温尼克深吸一口气，看着正在擦手的池宏。
“看来，美国人这次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他拿出笔，签发了采购合同。
“发货吧。”
……
三台浸没式光刻机，再次启程。
依然是化整为零。
装入了没有任何标识的集装箱，发往新加坡。
池宏为了掩人耳目，打钱时，他没用公司账户。
毕竟名义上是新加坡的公司采购。
自然，他也不会让俞清妍家的公司出钱，用郝小蕊教的方法安全地付了款。
虽说这样上亿的资产直接落在了别人公司。
但毕竟那是俞清妍。
自己人，无所谓。
反正之前CH-1电池专利授权费的提成，她也没要。
池宏拒绝了温尼克的庆功宴邀请。
他必须立刻回国。
因为家里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临省，池塘科技晶圆厂。
两台干式光刻机正在轰鸣，但产出的芯片，依然是65纳米。
“不行。”
章朔把一份测试报告摔在桌子上。
“试了所有的办法。”
“双重曝光（Double Patterning）。”
“相移掩膜（PSM）。”
“离轴照明（OAI）。”
“全都试过了。”
章朔揉着太阳穴，满脸绝望。
“物理极限就在这儿摆着。”
“193nm的光源，干式环境。”
“想要做到45纳米，就像是用粗毛笔画工笔画。”
“线条粘连，边缘模糊。”
“良率连10%都不到。”
“这就是废品。”
成旭也叹了口气，把刚画好的45纳米架构图卷了起来。
“用65nm的设备，造出45nm的性能。”
“确实不符合物理学。”
“小池，新加坡那边怎么样了？”
“机器什么时候到？”
所有人都看向刚下飞机的池宏。
池宏放下行李箱，喝了口水。
“机器发出来了。”
众人刚要欢呼。
“但是……”
池宏的话让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
“短期内就别指望了。”
冯烨磊跳了起来。
“咱们的手机已经拖了好久了！”
“库存芯片已全部用光！”
“难道咱们就直接不卖了吗？”
“而且……”
章朔补充道。
“就算机器到了新加坡，调试也要时间。”
“光刻胶的匹配，工艺的磨合……”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李文斌摇了摇头，说道：
“最关键的，万一被老美盯上了，一样不让你用！”
“就算是新加坡，只要他们查到一丝华夏公司的痕迹，照样会找你麻烦！”
绝望。
明明看到了希望，却隔着一道时间的天堑。
这比没有希望更让人难受。
池宏坐在椅子上，闭着眼。
他在思考。
他在计算。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光学的衍射极限，真的是不可逾越的吗？
如果物理上做不到，能不能……
用其他办法来补？
就在这时。
【叮！】
脑海中，那个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了。
【任务完成：独角兽猎手。】
【评价：SSS级。（一年内完成）】
【注资小疆无人机、特斯拉、SpaceX。】
【当前估值涨幅：10000%。】
乖乖！100倍收益这就完成了？
看来，汪涛和马斯克比他想象中还要猛。
【奖励发放。】
【获得：7级以下（含7级）属性点+1。】
池宏猛地睁开眼。
属性点！
还是有高级天赋的高级属性点！
他现在的关键属性：
智商：8（并行思维、第一性原理）
情商：3
体魄：7（工匠之指）
记忆力：7（超忆架构）
想象力：7（万物流转之心）
魅力：8（影像定格、天命之子）
……
要加哪个？
智商？魅力？
超过7加不了。
情商？
拜托，我智商8。
体魄？
现在不需要打架。
记忆力？
够用了。
唯独……想象力。
那是突破思维定势的关键。
那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钥匙。
“加想象力。”
池宏在心中默念。
【叮！】
【想象力+1。】
【当前想象力：7。】
【获得高级天赋：维度缩放。】
【天赋说明：宿主能够将宏观物理规律与微观量子效应进行思维上的等比缩放转换。】
【你可以将微观的电子流动想象成宏观的河流。】
【也可以将宏观的机械结构缩小到纳米级进行验证。】
【大可构建巨物，小可洞察微尘。】
【你将基于现有资源，获得观察对象的实施方案。】
“维度缩放……”
池宏喃喃自语。
“这不是哆啦A梦的放大缩小灯吗？”
池宏立刻意识到了这个天赋的恐怖之处。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65nm芯片。
“缩小！”他在心中默念。
45nm的工艺出现在眼前。
【获取现有资源下的实施方案……】
【思考中……】
【基于当前光刻机的制作方案——】
【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