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宏的生产计划,推进得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邵瑞宇果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和托付。
协议签署后,邵瑞宇立刻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他利用邵氏数控深厚的家底和成熟的生产管理体系,迅速组织精干力量,将池宏设计的、经过毕嘉木教授团队严格把关的精密零部件图纸投入试制。
由于池宏在设计之初就充分考虑了模块化、标准化和工艺可行性,许多核心结构件都可以归类为几种标准型号,这极大地提高了邵氏生产线的工作效率和良品率。
更让池宏没想到的是,邵瑞宇为了最大限度提高沟通效率和配合度,竟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直接将邵氏数控最核心的一条高精度柔性加工生产线,以及好几位国宝级的老师傅与技术骨干,从沪上总部直接调派到了帝都。
就安置在与池塘科技实验室同处于紫光大厦的、邵氏数控原本设在此处、却长期闲置大半的“产学研合作中心”里。
看着原本冷冷清清的场地瞬间被昂贵的精密机床填满,听着里面传来的富有节奏的加工声和交流声,池宏都有些咋舌。
他找到正在现场亲自盯着一批关键件加工的邵瑞宇,半开玩笑地问:
“邵学长,你这……几乎是把你们邵氏的家底和精锐都搬空了吧?沪上总部那边……你哥能同意?”
邵瑞宇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却带着畅快笑容:“没事!研发中心和部分高端定制产线本来就有一定的独立运营权。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说实话,池宏,我一点不想在沪上那边呆。”
“总部那边……气氛太压抑了。天天像宫斗剧一样,各种算计、站队、汇报,烦死了。”
或许是电赛期间的并肩作战,以及这段时间的合作让邵瑞宇对池宏产生了信任,他难得地敞开心扉,聊起了家事:
“其实……小时候我哥对我挺好的。我爸那会儿天天忙着创业,根本没时间管我。”
“我哥比我大十几岁,经常带着我玩,给我买玩具,教我骑自行车……我那会儿可崇拜他了。”
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些:“后来……他慢慢接手公司,变得越来越忙,也越来越……不一样了。”
“特别是这几年,我马上也要毕业了,他对我……防备心越来越重。好像生怕我会去跟他抢什么似的。”
邵瑞宇苦笑了一下,“可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他争啊!我就想安安静静地搞我的技术,这有什么错?”
池宏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作为拥有前世记忆的过来人,他见过太多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遇到的类似问题,特别是这种家族企业。
权力、亲情、猜忌、责任……这些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往往是最难解的结。
等邵瑞宇说完,池宏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透彻:
“邵学长,家族企业做到一定规模,这是很难避免的问题。这不是你个人的对错,也不是你哥单方面的原因。”
“这是结构性的困境。”
“很多时候,不是你想不想争的问题。而是你的身份、你的能力摆在那里,就天然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变量’,甚至‘威胁’。”
“你想完全避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看向车间里正在高效运转的精密机床,继续说道:
“既然避不开,或许可以换一种思路。”
“你热爱技术,这是你最大的优势,也是你在邵氏安身立命的根本。”
“通过掌握核心技术、打造出无可替代的技术团队和产品线,来获得真正的话语权和尊重。”
“有时候,技术实力本身就是最好的‘护城河’和‘谈判筹码’。”
“当你手里握着公司未来发展的钥匙时,很多不必要的内耗自然会减少。”
池宏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换个角度想,你哥在那个位置上,面临的压力肯定也很大。”
“董事会、元老、市场竞争对手……他需要的是能绝对信任、并能替他守住技术大后方的强力支撑。”
“你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从本质上讲,你应该是他最值得信赖、也最强大的后盾,而不是假想敌。”
邵瑞宇听得怔住了,池宏的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许多纠缠已久的结。
他从未从这样的角度思考过问题。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亮了起来:“通过技术把握话语权……成为最强大的后盾……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邵瑞宇看着少年老成的池宏,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感叹道:
“唉!可惜啊!池宏你已经有俞清妍同学了!不然……我妹妹雨晴下半年也要上大学了,说不定真可以考虑考虑……”
池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