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一挥,仿佛已经坐在了制片人的宝座上:
“只要你们点头,我立马安排!戏份给足,怎么样?大红大紫就是分分钟的事!”
电影,在这几个未出校园的学霸心里,确实还蒙着一层高大上的光环。
但王老板这牛皮吹得震天响,结合他之前的论调,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带着点尴尬的沉默。
只有池宏心里清楚,王富贵这话,还真不全是吹牛。
这几年煤老板涌入影视圈不是新闻,确实拍出了不少好电影。
而且他们有个共同点:钱给得爽快,通常还不瞎干涉创作。
堪称最佳投资人。
房地产商也还好,他们也不干预你创作,但是他喜欢管理。
最差的是互联网企业,有很多他的想法,大数据啊,各种流量啊,大ip啊,越来越离谱。
煤老板们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水平不够,就不妄想着外行指导内行还能把事儿给干好。
因为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
挖煤这个事真的不能瞎干预。
乱指挥可是会出人命的,安全生产的意识可是刻在他们DNA里的。
所以,煤老板们是特别尊重专业的人。
他们除了投钱和捧女演员之外一概不管,把最大的自由度给到剧组的主创人员。
要想演电影,王富贵或许真有门路。
看着场面有点冷场,沈韵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瞬间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她眼波流转,似嗔似喜地横了王富贵一眼,主动端起酒杯。
“王总,您可真是的!我这小时候披着床单学白娘子的明星梦,都快被您这火眼金睛给照出来了!”
她先是以自嘲接话,巧妙地化解了被直接点评外形的尴尬。
随即话锋一转,笑容依旧明媚夺目,却把话题稳稳地引向了正轨:
“不过啊,我们池总可是给我们下了死命令,眼下天大的事,就是得先把矿洞底下那些‘铁疙瘩’伺候明白了,确保它们能给您王总的安全保驾护航。这可比走红毯重要多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憧憬和俏皮:
“等哪天咱们的‘探渊者’真能自己扛着摄像机下井拍纪录片了,王总,您到时候要是还没忘了今天这话,我可真得来求您给个女主角当当!”
“到时候还得请您这慧眼识珠的大投资人多多指教呢!”
她一番话连消带打,既捧了王富贵“慧眼识珠”、“投资人”的身份,又明确表达了现阶段专注本职工作的态度,还用一个关于未来的设想,给王富贵留足了面子和台阶。
王富贵被哄得哈哈大笑,那点被短暂冷落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他痛快地举起杯:
“哈哈哈!好!沈总爽快!那就说定了!等你们的机器人能拍电影了,我老王一定投!”
俞清妍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青菜,王富贵的话飘过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她隔着一层玻璃。
……
次日,矿洞浅层作业面,数盏大功率矿灯将这片相对开阔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但光线之外,幽深的巷道依旧吞噬着光芒,提醒着人们此处仍是大地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尘味和岩土特有的潮湿气息。
五台“探渊者”静静矗立,金属外壳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与对面以老黑为首、穿着沾满煤灰工作服、眼神锐利如鹰的矿工班组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富贵兴致勃勃,搓着手,声音在矿洞里带着回响:
“池老弟!光看这些‘铁疙瘩’自己溜达多没劲!来点实际的!让我这帮老兄弟,”
他拍了拍老黑结实的肩膀,“我的王牌班组!跟你的‘探渊者’比划比划!同样的活儿,看谁干得快、干得准、干得稳当!怎么样?”
一旁的李工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扶了扶安全帽,语气带着不赞同:
“王总,这……不合适吧?‘探渊者’的设计初衷是替人进入高危区域,减少伤亡,是辅助。”
“它再厉害,也是机器,哪能跟老黑他们几十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手感、眼力比?”
“这太强人所难了,没必要。”
与王富贵脑洞大开的想象不同,同为技术人员的李工,当然清楚以目前的技术,机器根本无法和人相比。
王富贵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哎,老李,别那么较真!玩玩嘛!反正不影响验收!”
“池老弟的机器我看行,说不定能给咱们个惊喜呢?就当给兄弟们枯燥的活儿添点乐子!”
池宏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矿工和沉默的机器人,心中了然。
他清楚现阶段“探渊者”的极限——精准有余,灵巧不足;稳定可靠,但缺乏人类基于经验的瞬间应变。
但他更需要这难得的实战数据来暴露问题。
“李工说得对,”池宏开口道。
“机器能做的事确实有限,尤其是在需要高度灵活性和经验判断的领域。”
“这次比试,不争胜负,权当是一次极限工况下的实战演练和数据采集,帮助我们找到优化方向。”
“王总,我们接受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