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的是靠窗的一个工位,收拾得异常整洁,桌面上除了高性能电脑和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籍,还有一个她个人使用的小型光学平台,上面搭建着复杂的实验光路——
这显然是俞清妍的专属领域,彰显着导师对她的格外器重和信任。
此时实验室里还有几位师兄师姐正在忙碌。
看到俞清妍带着一个陌生男生进来,都不由投来好奇的目光。
当看清池宏的样貌时,几位师姐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窃语:
“哇!清妍学妹居然带男生来实验室了?还是这么帅的!”
“这身高这气质……是模特吗?不像我们物理圈的啊?”
“难道是清妍的……?”
一位正在调试电路的师兄抬起头,看到池宏正自然地站在俞清妍身边,俯身看她的电脑屏幕,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默契和仿佛自成结界的气场,让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嫉妒。
他推了推眼镜,嘀咕道:“哪有很帅……也就……一般般吧……”
俞清妍似乎早已习惯了实验室的注视,并未在意。
她拉过一把椅子给池宏,两人并排坐在电脑前。
池宏打开电脑展示他重新计算的流程和算法优化思路,俞清妍偶尔指出一个公式符号的问题或提出一个更优的建模角度。
他们讨论着傅里叶变换、滤波算法和稳定性证明,言语间全是外人听不懂的术语和数学符号,速度快得惊人,却有种难言的默契。
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接上思路,甚至同时想到同一个冷门的参考文献。
“差不多了,我觉得很完美了。”
池宏满意地保存文档,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这篇论文,我想把毕教授和卫教授挂共一作,你就作为通讯作者,可以吗?”
“无所谓。”俞清妍淡淡地说,她对名份向来不在意,目光还停留在池宏刚刚写的一段精彩证明上。
沉默片刻,她像是随口提起:“系里老师让我去参加全国大学生数模竞赛,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队伍里有个老师安排的队友,我不太喜欢……”
她向四周望了望,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还缺一个人,我认识的人不多。”
池宏几乎不假思索地接口,语气带着绝对自信: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俩组队就够了。编程和论文交给我,模型构建和算法核心你来。至于第三个人是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
“是谁都无所谓,带条狗都能赢。”
这句夸张又霸气的话,让俞清妍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笼罩在她周身的那点清冷气息仿佛都融化了。
她点了点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期待。
“好。”
……
就在池宏沉浸在技术和学术世界中时,现实的经济压力悄然袭来。
“翠湖苑”项目虽在池宏的技术支持下有惊无险地完工,但2004年宏观调控下的房地产市场一片低迷。
加上前期风波的影响,项目开盘后销售异常惨淡,看房者寥寥无几。
开发商“亿科地产”的傅总,一个平时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此刻愁容满面地找到了池宏。
“池总啊,这次真是……得再请您帮帮忙了!”
傅总搓着手,语气近乎恳求,“房子是盖好了,可这市场……唉!我知道您路子广,背景深,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们推动一下销售?”
“不然……我这资金链真的要断了!”
池宏微微皱眉。
他并没有什么“路子”,但问题摆在眼前,他习惯性地从技术角度思考解决方案。
他想起在项目初期,力排众议坚持在墙体、电路和网络布线中预留的智能家居接口。
当时很多人觉得这是多余的成本,但现在,这成了破局的唯一希望。
“傅总,办法有一个,但可能需要追加一些投入。”
池宏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之前研发了一套‘池塘智家’系统,集成安防、照明、环境控制、甚至老人健康监测。”
“如果我们能把它作为‘翠湖苑’的标配,打造成全市首个真正的‘智能社区’……”
傅总将信将疑,但如今已是绝境,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池总,我信您!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接下来的日子,池宏再次化身技术狂人,带领团队驻扎在“翠湖苑”,调试中央网关,安装传感器,优化软件算法。
他力求完美,对每一个传感器的响应速度、每一句语音控制的识别率都精益求精。
在项目交付前,池宏组织了一场小范围的内部体验会。
受邀的金川高管、少数业主代表和几家媒体,走进一间样板房。
池宏拿着一个原型机——一台加强了无线模块的PDA(掌上电脑),演示道:
“回家前,空调已自动调节到舒适温度;开门瞬间,安防系统悄然撤防,廊灯柔和亮起;夜间起夜,地脚灯会随人体移动智能点亮……”
他点开一个界面,“家里老人如果发生意外跌倒,系统会立即监测到异常姿态,并自动向子女手机和社区中心报警。”
流畅的交互、科幻电影般的人性化场景、尤其是那个“跌倒报警”功能,瞬间击中了在场不少人的心。
媒体记者们疯狂拍照,一位家里有老人的业主代表当场就激动地表示:“这房子!有点不一样!”
体验稿发布后,“智能社区”、“科技住宅”、“关怀人居”的概念迅速引发市场热议。
“翠湖苑”的看房量激增,房价也因此有了小幅上调的底气,销量开始缓慢爬升。
然而,大环境的寒流并非一套智能系统就能彻底扭转。
亿科的资金链依然紧绷到了极限。
这天,傅总再次找到池宏,身后还跟着郭立伟:
“池总!您那套‘池塘智家’系统,给项目加了不少分,吸引了一些客户。”
“但是……杯水车薪啊!”
郭立伟在一旁补充,语气沉重:“池总,我看过了,卖了70%左右,只能保本。”
“傅总欠我们的工程款数额巨大,一时半会儿肯定结不清……”
傅总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目光灼灼地看向池宏:“池总,我今天和郭总一起来,除了表达歉意,也是想……想跟您商量个事。”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您这边的设计费和技术服务费,总共是300万。”
“这笔钱,我们亿科认!也绝对认您的情!但是……眼下账上实在是……只能挤出200万现金。”
他看了一眼郭立伟,郭立伟叹了口气:
“我们金川的工程款是大头,也只付了三分之二,后面的只能拖着。”
“现在大环境不好,傅总叫我跟来,也是想证明他说的是实话。”
傅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这个项目,池总从头到尾帮了大忙。”
“说实话,我真不好意思开口,也是真的没办法,才来找您谈一谈。”
“剩下的100万……池总,您看……能不能用房子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