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天后,池塘科技公司例会。
池宏听取了各部门的汇报,最后看向金川项目负责人赵永峰。
“赵工,金川那边最近怎么样?常兴尧那边……没什么动静吧?”池宏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赵永峰显得很轻松,带着点得意:“池总放心!顺利得很!主体都快封顶了!”
“常兴尧?哼,那老小子从失去递补资格后,就基本消停了。”
“估计是看没戏了,或者被我们的架势吓到了!哈哈!”
池宏听着,眉头却微微蹙起。
以他对常兴尧那种睚眦必报的流氓本性的了解,绝不相信对方会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更像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赵工,”池宏的语气严肃起来,“越是顺利,越不能放松警惕。”
“常兴尧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你听我说,有几件事,你立刻悄悄去办,不要声张……”
池宏压低声音,仔细交代了一番。
赵永峰听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池总,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咱们现在顺风顺水的……”
“搞这些还要花钱,是不是太……”
“希望我是多虑了,”池宏打断他,眼神锐利。
“但以防万一。按我说的做,有备无患。记住,绝不能有任何松懈!”
看着池宏的表情,赵永峰虽然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池总,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下去。”
结束会议后,池宏望向窗外,天空似乎比刚才阴沉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完善那篇顶刊论文的框架,将晋省矿洞里获得的宝贵数据和对抗极端环境的思考,逐一填入。
“雾霾,看起来很严重啊……”
他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安,并未因眼前的顺利而有丝毫减退。
……
帝都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沉甸甸地压在鳞次栉比的高楼上,连带着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吸一口都带着铁锈般的滞涩感。
金川建设的“翠湖苑”项目工地,几栋高层主体已拔地而起,灰白色的混凝土骨架在阴郁天幕的映衬下,如同沉默的巨人.
裸露的钢筋则像巨人粗壮的、尚未被皮肤包裹的筋骨,透着一种原始而冷硬的力量感。
塔吊的长臂在低沉的嗡鸣声中缓缓移动,运送着建材,工人们的身影在几十米高的脚手架上忙碌,如同附着在巨兽身上的微小生物。
然而,工地外围的气氛,却与内部的忙碌形成诡异反差。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阴冷,如同看不见的寒潮,弥漫在空气中。
几个穿着便装、眼神飘忽的男人,看似随意地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工地大门和进出的车辆。
常兴尧坐在他那辆深色车窗的豪华轿车里,指尖夹着的雪茄明明灭灭,映着他眼中淬了毒般的阴鸷。
接连在池宏和金川手上吃瘪,尤其是池宏在晋省大放异彩的消息传来,更让他感到一种被挑衅的暴怒。
“池宏……小崽子……还有郭立伟……”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真以为攀上煤老板,弄点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就能在帝都站稳脚跟了?做梦!”
他深吸一口雪茄,浓烟从鼻腔喷出,眼神狠厉如刀:
“给老子玩技术?老子玩死你们!”
“让你们知道,在规矩面前,技术算个屁!”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冰冷:
“老三,今晚动手。目标:B7区核心筒剪力墙,暗柱连接节点。工具用‘无声切割器’,切口要深,但表面给我处理干净,别让人一眼看出来。”
“记住,只切关键受力筋,别贪多!要让它看起来像是……先天不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毫无情绪的声音:“明白,老板。位置确认,B7区核心筒,暗柱节点。切口伪装,深度控制。”
“手脚干净点,别留尾巴。”
常兴尧最后叮嘱一句,挂断电话。
他要的不是立刻塌楼,而是要埋下一颗致命的定时炸弹。
一旦时机成熟,或者被“发现”,那就是压垮金川的最后一根稻草!
深夜,工地万籁俱寂。
巡逻安保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也透着一丝疲惫的松懈。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从一处堆放建筑垃圾的阴影中滑出。
他穿着最常见的深蓝色工装,戴着沾满灰尘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叫李三,一个在工地上毫不起眼的杂工,沉默寡言,干活还算麻利,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李三对这片工地异常熟悉。
他像一只夜行的老鼠,精准地避开了探照灯扫射的路径,利用脚手架、堆放的模板和预制构件作为掩护,在巨大的阴影中快速穿行。
他的动作轻巧而熟练,显然经过多次踩点和演练。
他熟知值班安保的巡逻路线和时间间隔,总能卡在对方转身或走远的瞬间,从一个掩体移动到下一个。
他最终潜入了核心筒区域。
这里结构复杂,钢筋密布,巨大的混凝土柱体和剪力墙构成了建筑的脊梁。
他目标明确,来到一处剪力墙与暗柱交接的关键节点附近。
这里位置隐蔽,光线昏暗,是保安视线的死角。
李三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工具包。
打开后,里面是一台结构紧凑、线条流畅的便携式液压切割机,手柄包裹着防滑橡胶。
他熟练地装上特制的、极薄的金刚石切割片。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和挣扎,但很快被一种麻木的狠厉取代。
他启动了切割机。
“嗡——”
切割机发出一种沉闷、被压抑到极致的嗡鸣声,远低于普通切割机的噪音,在巨大的工地背景噪音中几乎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