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道深处,经过池宏一番近乎“外科手术”式的紧急改装和算法强注,“矿洞版池小司”再次启动。
这一次,它的表现截然不同。
厚重的金属履带碾过碎煤块和岩砾,发出沉稳的声响。
顶部旋转的激光雷达取代了“失明”的光学镜头,如同在粉尘迷雾中睁开了另一双眼睛。
结合地质雷达的粗糙数据,艰难但有效地构建着周边的三维点云地图,成功绕开了几处散落的矿石堆和坑洼。
热成像仪则传回了模糊但意义非凡的温度分布图像,清晰地标示出了一处设备电机异常过热的区域。
定位数据虽然偶尔跳动,但在RFID信标和融合算法的修正下,始终保持在可接受的误差范围内。
坑道入口临时搭建的监控点前,李工和几位现场技术员围在监控终端前,看着屏幕上那些虽然粗糙却稳定了许多的数据流和图像,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就成了?”一个年轻技术员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
就在半小时前,这设备还像个无头苍蝇,现在居然能稳定感知环境了?
李工更是眼神发亮,死死盯着屏幕:
“组合拳……这是打了一套组合拳啊!避开了视觉死穴,用多种感知冗余来弥补!”
“这思路……实在太厉害了!”
这种换“眼睛”、加“路标”、强化“小脑”的思路,让那不起眼的小车脱胎换骨。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多管齐下、立竿见影的解决思路,最终只能感叹——
“神乎其技!”
测试继续向更深、更复杂的区域推进。
很快,最困难的节点到来了——矿洞深处,无线电信号在错综复杂的金属支架和岩层屏蔽下,将会无法传输。
“池小司”的信号指示灯开始频繁闪烁变红,最终彻底熄灭。
屏幕上的数据流完全中断,通信完全丢失。
监控点前的气氛瞬间又凝重起来。
“唉……我就说不可能吧!”一个年轻技术员忍不住低声嘟囔。
“这底下就跟个大铁笼子似的,啥信号能传出来?”
另一个也附和:“是啊,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到头来还是卡在最后一步。白折腾。”
李工眉头紧锁,叹了口气:“通信是老大难,我们自己背着设备下去都经常失联,不是他技术不行,是这环境实在太……”
王富贵刚提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烦躁地一挥手:
“妈的!又是这样!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他甚至开始觉得,刚才的顺利可能只是运气好。
此时,矿井下的高承宣紧张地盯着面无表情的池宏,手心全是汗,心里默默祈祷着。
“池小司”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顶部的状态灯从代表“远程控制”的蓝色,切换到了代表“自主作业”的绿色!
它依据池宏强化的本地决策模块和预先导入的粗略地图,结合沿路的RFID信标定位,开始自主沿着一段预设的巡线路径缓慢但稳定地前进。
机械臂上的气体采集装置启动,成功在一处预设的采样点完成了抽取。
地面上,信号中断的区域,众人只能焦急等待。
几分钟后,就在众人以为又一次失败时,信号突然恢复!
“池小司”摇摇晃晃地驶出信号盲区,重新建立连接,一段浓缩的数据包立刻被回传——
包含了它刚刚自主行驶的路径日志,以及最重要的,在目标点采集到的甲烷气体浓度数据!
“快看!信号恢复了!”一名技术员喊道。
“天哪,还把刚才那一部分的数据补齐了!”
“嘿!神了!”王富贵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粗犷的声音在坑道里回荡。
“断了线还能自个儿把活儿干了?这小东西还真他娘的有灵性!像个活物似的!”
李工更是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完全自主决策……这技术——简直闻所未闻!”
他深知能让设备在完全失联的情况下自主完成复杂任务,意味着怎样的技术壁垒。
测试临近尾声,众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侧方一处非作业面的老旧木质支撑结构,因附近大型设备的持续震动,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紧接着便有零星碎石和粉尘簌簌落下!
“不好!快退!”经验丰富的老黑和大柱脸色一变,立刻低吼着示意所有人后撤。
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王富贵也吓了一跳。
唯有池宏,瞳孔微缩,却临危不乱。
他不仅没退,反而立刻操控刚刚恢复通信的“池小司”,指令精准而迅速:
“抵近观测!避开正下方,从侧翼接近!开启热成像,机械臂探针准备!”
“池小司”履带加速,灵巧地绕到那片危险区域侧方,避免了人员靠近的风险。
机械臂末端的简易探针伸出,小心翼翼地触碰、轻敲那些发出异响的支撑木和岩壁。
同时,热成像仪镜头对准了那片区域。
屏幕上,热成像画面显示,那片区域出现了不正常的低温斑块,与周围岩壁的温度分布明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