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身旁众人如临大敌地行动起来,雇佣兵左张右望:
“什么叫做战车?”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第二轮爆炸接踵而至,这次整辆装甲车几乎都被炸得侧翻过去,精密的电子仪器在电子雾的干扰下全部失灵,失控地转动。
外露的电线火花噼啪闪烁,检测到车内大面积受损,外层的防护装甲自动放下,车内霎时间暗下来,雇佣兵飞扑到潜望镜前,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
视线传过百米,遥远公路的地平线,一辆造型诡异的‘装甲车’轮廓缓缓出现,那看上去就像是血肉同金属融合在一起的产物,外层的肌肉同钢缆绞紧,外层覆盖着墨绿甲壳,厚密的鳞片呼吸般波动,再像响板那样扣紧!
那辆生物战车,不......它的身后跟着一整支车队,正声势浩大地往他们的方向开来,上方的炮塔底座以固定频率逐一亮起光芒,墨绿的光顺着管络蔓延至炮管,能量开始充盈。
“上帝,这他妈是什么东西......”雇佣兵大叫。
“那是虫族的军队。”一位士官长长吐出一口气说。
“虫族......”雇佣兵傻眼,“军队?”
在他的印象里,虫族不过就是蛮荒野蛮的种族,通过超强的生育能力进行爆种,再然后以虫海战术肆虐吞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虫族能和军队二字挂上边。
“你们一直在和这样的存在抗争?”
“那些该死的虫子的科研能力并不强,可它们很擅长复制。”士官长说,“每当我们研发新一代的战争机器,它们便会以最快速度进行复制并投入应用。”
“不是有核心科技在吗?”
“鬼知道,复制的事情交给‘兵工厂’,那些高等虫族自己都没搞清楚那些战争机器的运行原理吧?”士官长冷声。
他起身,声音洪亮地指挥起这支机械化部队反击。
“雷达快点将敌方的‘兵工厂’找出来,它们的目标是劫持这些人,它们需要他们脑中的知识,如果防线失守,就算是杀死亲手他们,也绝不能让他们落到虫族的手里。”
“杀死?”雇佣兵瞪大眼,看向稳稳坐在两旁的科研学者,却发现这些看上去羸弱的身影面不改色,炯炯的目光毅然坚定。真到那个时候,他们会选择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很快,那数十辆毒虐战车便充能完毕,与他们所在的部队开始交火,炮火声振聋发聩,流火横飞在战场上空,掠食者的大军同洪流般冲入车队间,士兵们也纷纷冲下车,与逼近来的掠食者虫群展开厮杀。
士官长抬起爆弹枪,一炮轰爆靠近的虫族,逻辑工作室的热能刀弹出,由下至上将飞扑来的掠食者切成两半,右手的钢刀同时伸出,转身直直刺入想偷袭他的掠食者头部。
虫族发出嘶吼,男人以更昂扬的战吼回应,猛地一脚将掠食者踢开,拔出钢刀,转身冲向另一边,扼住精英掠食者的咽喉,热能刀捅入其下颚,然后硬生生抓住其两颚,猛地将其撕开!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战场各处,放眼望去,士兵们纷纷与近身的掠食者展开肉搏,悍不畏死得如同一头头猛兽,让这位雇佣兵感慨。
“好吧,我承认你们赤樗天人除了古板以外还挺酷的。”他的双手出现两柄拟态双枪,交错在肩膀一点。
“来吧,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说完,他也扑入虫堆里,火力全开,像台行走的军火库,漫天飞来的虫群发出嘶吼,肢体为密集的流弹寸打穿、打烂!
...
两方持续地交战,直到天色即白,战场上已然尸横狼藉,地上有虫族的尸体,同样也有军人的尸体,粘稠的血汇流到一起,双脚皆断的士官长将自己绑在装甲车上,粗着嗓子大吼不准后退,挥舞热能刀指挥着残存无几的部下,并一枪毙了后退的逃兵。
“压上去,他妈的给我压上去,不流干最后一滴血不准后退!”
这一幕不过是大战场上的缩影,此处与彼处,这样的惨烈战况时刻都在发生。孤立无援的他们在直面虫族大部队的同时便已做好葬身虫腹的准备,好在他们的突围队伍带着那些科研学者离开了,他们现在在做的不过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阵线开始节节溃败,再到彻底失守,掠食者铺天盖地地占据满整座天空,推倒装甲车,一名名士兵惨叫地背部扑倒在地,连坚硬的合金都成为它们口中的食粮。
“不准......”士官长还没吼完,呼啸来的墨绿色炮弹将他炸成了碎块。
“操......操......”望着几块掉到面前的士官长,雇佣兵狼狈地爬在地上,两眼不停地流出血,拟态双枪打空了他的精神力。
“今天算是他妈栽在这了。”
面对望不到边际的虫潮,即便他枯竭自己的精神力,也没让虫潮的规模有所减少。
他苦笑一声,抬起枪抵住下颌,打算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他可不想慢慢被这些虫子吞噬殆尽。
扣动扳机,轻微的空击声传来,他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他打出子弹。雇佣兵的面色一瞬转为扭曲,崩溃地大叫起来,被几只掠食者拖入虫群,被开膛破肚,男人经历惨叫、挣扎、最后麻木,没有任何意外地痛苦死去,直播的画面定格在男人灰暗的脸上。
经历五小时的抵抗,这支机械化部队的阵线全面失守,残破的旗子在染血的朝阳前飘摇。
...
昏暗的房间内,屏幕上跳动出一道道红色的提示框。
“寒鸦小队已断开通讯。”
“林羊小队已断开通讯。”
“清鹭小队已断开通讯。”
“沙漠狐小队已断开通讯。”
“该死!”雪鸫蓟有些失控地用力捶在控制台上。
在战场上,断开通讯便意味着牺牲,葬身虫腹、尸骨无存。
超过九成外出的小队牺牲,包括她在内,指挥层严重地误判了此次事件的危险等级,后半夜,虫族集结兵力,放弃了对169、167、165号据点的围堵,突然转向城外战场。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袭击,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向城内请求支援时路线已被完全阻断,由于决策的失误,导致了这一届的新兵几乎全军覆没。
冰冷的提示音一道接一道的响起,各小队的头像一道接一道的暗灭,她派出接应赤樗椿的队伍也失去了联系。
如果这些虫群趁此机会集结兵力,从这个突破口一路向南长驱直入,赶在军队阻截前闯入聚居区,后果不敢想象。
就在这时,一道坚定的声音响起,在一片俱寂的作战频道如此地突兀,却又像黑暗里一道再微弱不过的火光,让人看到希望。
“我已到达远旅人小队的坐标附近,下一步作战指示是什么?”
“赤樗椿!”雪鸫蓟一怔,迅速回应,
“你为什么没有按照指示去往会合的地点,在一个人行动?”
“因为我是祸害。”赤樗椿回答。
“和我有关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不出意外的话,那支接应我的小队在到达坐标前就已经失联了吧?”
“所以,我还是更适合独身前行,有些事情,只有我这种祸害能做到。”
“你给我回来。”雪鸫蓟低喝,“这是军令,军人的天职就是要服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