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身上绽放出璀璨的火光。
那火光从他眉心亮起,瞬息之间蔓延全身,如同一轮骄阳坠入这永恒的昏沉。
光芒所至,黑暗层层消退。
他脚下踏出一道道涟漪,火光向前延伸。
生生在那铺天盖地的黑暗中凿穿出一条道路。
他抬眼,望向前方。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界海之上,一座座殿宇静静悬浮。
它们从虚空中浮现,像是早已在那里等待了无尽岁月。
每一座殿宇都古朴而庄严,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在永恒的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
殿宇之间,有神虹相连,神虹横跨虚空。
将一座座古殿串联起来,构成一条蜿蜒向前的道路。
接引古殿。
黎阳曾在古老的典籍中见过这个名字。
此刻,它们成片浮现,一座接着一座,一直延伸到目光尽头。
......
“接引古殿…”黎阳低语。
他凝视着那些古殿,看着它们之间相连的神虹,渐渐看懂了其中的玄机。
这不是杂乱无章的分布,而是一座惊世大阵。
每一座古殿都是一个阵眼,每一条神虹都是一道阵纹。
彼此勾连,层层嵌套,最终构建成一条通往界海对岸的大道之路。
或者说,有存在,布下这座大阵,为的是让某些生灵能够快速穿越界海。
黎阳没有犹豫。
他踏上神虹,走向第一座古殿。
他继续前行。
一座,又一座,再一座。
每穿过一座古殿,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
那些在界海中漂泊了无数纪元的残破古界,在他身后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一瞬,还是走了一万年。
终于,他走出了最后一座古殿。
黑暗,无尽的黑暗。
这是与界海深处截然不同的黑暗。
界海已经看不见了。
神虹和古殿也已经看不见了。
黎阳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
他身上的火光仍在燃烧,却只能照亮身前之地。
再往前,光芒便被黑暗吞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试着睁开天眼。
那双曾看穿万古、洞悉时空的眼睛,此刻只看到一片迷蒙。
他只能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他都能感觉到有莫名的法则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镇压他、束缚他、将他永远留在这片黑暗中。
那是大道的气息,却又与诸天万界的大道截然不同。
它扭曲、诡异、充满了某种说不清的恶意。
黎阳神色不变,继续前行。
他身上的火光越来越盛,与那无形的法则对抗着。
脚下的步伐看似缓慢,却一步一个纪元,每一步都在跨越常人无法想象的距离。
时空在他身边紊乱,岁月在他周围更迭。
有时未来之光从他身侧掠过,照出前方某个模糊的剪影。
有时过去的印记碎片在他眼前流转,闪过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前方的黑暗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光。黎阳加快步伐,一步迈出。
眼前豁然开朗。
黑暗消失了。界海消失了。神虹和古殿也消失了。
他的脚下,是一条灰扑扑的堤坝。
这堤坝与诸天那一端的堤坝一模一样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高度,同样的古老。
它横亘在前方,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着伸向看不见的尽头。
堤坝的这一侧,是那片诡异的黑暗。
堤坝的那一侧,是更加深沉的昏沉。
黑暗之地。
他真的来到了界海对岸,来到了黑暗之地的边缘。
黎阳没有急着迈步,而是低头看向脚下的堤坝。
灰扑扑的,平平无奇。可他知道,这堤坝绝不简单。
在诸天那一端,无数纪元以来,不知有多少仙王曾立于其上眺望界海。
却没有一人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唯有准仙帝,才能在踏上堤坝的瞬间,留下淡淡的脚印。
他抬起头,望向堤坝延伸的方向,眼中浮现出深深的疑惑。
这堤坝,到底是谁所建?
如果界海那一端有堤坝,界海这一端也有堤坝,那这堤坝必然是贯穿了整个界海。
界海有多浩瀚?那是连仙王都要耗尽一生才能渡过的无尽海域。
能在这样的地方修建堤坝,需要怎样的伟力?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建?
是为了隔绝什么?是为了守护什么?
还是为了标记什么?
黎阳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在无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难道,是传说中的帝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堤坝沉默着,伸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