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结束以后,在我们新开的酒店搞个隆重的庆功宴。”
吉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在此之前,要再辛苦兄弟们了,把坦波夫铁锤帮的地盘,一个不留地拿下,如果有谁敢在这个时候伸手,来占便宜……”
普里戈金杀气腾腾道:“我一定剁掉他们的手!”
接着话锋一转,“既然坦波夫铁锤帮已经没了,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马洛费耶夫也……”
“先别管他,我们现在要把力量和时间放在更重要的事上。”
“等所有事都尘埃落定了,再腾出手来。”
吉米摆摆手,维克多兄弟会肯定要搞清一色,就看马洛费耶夫和彼得格勒兄弟会知不知好歹了。
普里戈金不禁诧异,“我们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今晚索布恰克会接受媒体采访,公开演讲,号召市民起来反抗。”
吉米说:“明天,还会在皇宫广场上,面向民众继续发表讲话,声援鲍里斯,到时候,你带上兄弟们,再多拉一些人过来。我要通过镜头,让所有人都看到,索布恰克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圣彼得堡的市民,圣彼得堡的工人,圣彼得堡的年轻人,都站在他这边。”
“要让那些开着坦克、听命于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士兵,看到民众的愤怒,听到人民的呼声。”
“我想会有人幡然醒悟,毕竟,坦克可以压过路障,但压不过人心。”
“好,我这就去安排。”
普里戈金拍手叫好,转身要走。
“等一下。”
吉米指了指他脸上的血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你看,又急,先把脸擦擦,别让其他人看见你这副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哈哈!”
普里戈金愣了一下,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血迹在白色的手帕上晕开,像一朵诡异的红花。
………………
第二天,莫斯科。
亚佐夫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份紧急电报,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由于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军装领口松开着,整个人略显邋遢。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来电的赫然是克留科夫,没有任何的寒暄,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快看电视!”
亚佐夫愣了一下,立刻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就见列宁格勒频道里,此时正播放着索布恰克站在皇宫广场前发表演讲的画面。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当频道切换到一号频道时,一辆辆T72、T80被堵在莫斯科的街道上,已经被煽动的市民们围住坦克,情绪激动,有的喊口号,有的扔石块,有的甚至爬上装甲车。
镜头定格在青年士兵的脸上,又是犹豫,又是茫然,根本不敢对着市民开枪。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抖动,满头银发的鲍里斯很快出现在画面中。
亚佐夫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库马林等人的帮助下,爬上了一辆T72坦克。
迎着阳光,掏出演讲稿,大声地宣读《告俄罗斯同胞书》。
“公民们!俄罗斯的公民们!”
“由亚佐夫、克留科夫、亚纳耶夫等人组成的所谓‘紧急状态委员会’,是违法的!”
“他们是叛国者!是篡夺政quan的叛乱分子!”
“我,俄罗斯大统领,呼吁所有俄罗斯公民,对叛乱分子给予应有的回击……”
“苏卡不列!”
亚佐夫气得咆哮起来,耳畔传来克留科夫的声音。
“格拉乔夫他们明明就在现场,怎么能就这么看着鲍里斯这么做!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克留科夫同志,我会立刻给他们下命令,中断报道,抓捕鲍里斯。”
亚佐夫猛地挂断电话,然后立刻联系前线指挥部。
不等格拉乔夫开口,立马训斥起来,“格拉乔夫,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拉乔夫语气平静,“亚佐夫部长,请你冷静,慢慢说。”
“冷静?!”亚佐夫用力拍着桌子,“你在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没有拘捕鲍里斯?你的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爬上坦克,在民众,在媒体,在整个国家面前骂我们是叛徒?”
格拉乔夫缓缓开口,“亚佐夫部长,我们没有得到戈地图的许可和授权。这样贸然地当着媒体的面拘捕鲍里斯,是不是会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毕竟,他可是民选出来的俄罗斯大统领。”
“戈地图已经因病隐退了!”
亚佐夫说:“现在执掌大局的是亚纳耶夫同志,怎么,你和你的手下想要违抗命令吗?”
“对不起,亚佐夫同志,我们……”
格拉乔夫叹了口气,此矫诏尔,恕难从命。
“苏卡不列!你不要再多说了,我以国防负责人的身份命令你,马上给我抓人!”
亚佐夫拍案而起,怒气冲冲。
格拉乔夫态度坚决地反对:“亚佐夫同志,人我不能抓。”
亚佐夫的瞳孔骤然收缩,“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难道你们想造反吗?”
格拉乔夫拒绝道:“我们这些人,首先是俄罗斯的军队,然后才是苏维埃的军队,您让我们去抓俄罗斯的民选大统领,我们怎么能下手,我们怎么敢下手?”
亚佐夫脑袋嗡嗡作响,“混蛋!你们这群混蛋,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敢给我造反了!”
接着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这些叛匪给我老实呆着!看我派坦克来,把你们一个个送上天!”
就在此时,电视里鲍里斯的演讲也接近尾声,他仿佛用出最后一丝力气喊着。
“我是俄罗斯大统领!所有武装力量,听我指挥,全部撤回去!”
“啪啪啪!”
顷刻间,人群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亚佐夫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士兵们在短暂的迷茫和犹豫后,竟然真的开始撤退。
电视画面里,一个年轻的战士收起武器,向人群鞠了一躬,然后消失在装甲车里。
亚佐夫呆呆地站在那里,话筒从手中滑落,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直到克留科夫再次打来电话,才把自己的思绪重新地拉回来。
“克留科夫,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克留科夫在电话里的声音,同样绝望而沙哑。
亚佐夫一下子仿佛衰老了下来,“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克留科夫咬牙切齿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到戈地图的支持,让他公开支持我们,或者至少不否认我们,这样紧急委员会的合法性就保住了,我们还可以从其他地方调遣部队,镇压叛乱。”
“现在这么做,还来得及吗?”
亚佐夫喃喃自语着,两眼看向电视中正在欢呼雀跃的人群,看着纷纷临阵倒戈的士兵。
嘴唇微微颤抖,脸上流露出绝望之色:“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