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抿了口酒，投去问询的目光。
弗拉基米尔解释说：“就是以前克格勃在东德的地下网络。”
吉米微微一怔：“东德？那边现在不是已经……”
“虽然东西德已经合并统一，但是我们留在那里的暗线，还没有被彻底破坏。”
弗拉基米尔道：“我们计划通过加里宁格勒州，重新连接东德，特别是在德累斯顿这些原先克格勃活动频繁的区域，重构一条从东欧经东德再到西德、乃至西欧的隐秘运输路线。”
“你可能不知道，像东德曾经最大的电子制造商，Robotron，背地里一直都是克格勃用来获取西方高精尖技术和部件的桥头堡。”
“而类似这样的公司，我们在德国，乃至在欧洲还有不少。”
“可我没记错的话，克格勃在东德的公开机构不是已经都撤了吗？”
吉米疑惑不解道：“这些地下网络还能用？”
弗拉基米尔语气笃定道：“当然可以，克格勃当初早就为地下组织可能被暴露或者破坏，做了好几套预案，而且设立了一系列跟苏联毫无关联的‘友好公司’。”
“也许用来运输巴统协议禁运的违禁品，可能暂时很难办到。”
“可如果只是转运粮食、木材、矿物、石油这些，这个地下网络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那军火呢？”
吉米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克格勃是不是有专门运输军火的网络，比如运往非洲、中东？”
弗拉基米尔并没有否认，“非洲和中东可是我们苏联最主要的军事援助区域。”
吉米压低声音道：“这种网络是不是能绕开国际上的武器禁运，能应付国际刑警、CIA……”
弗拉基米尔不禁好奇，“吉米，你问这个，该不会是想……”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吉米语气认真道：“如果我们能开辟一条专门做军火贸易的渠道，是不是就能让圣彼得堡，乃至列宁格勒州，甚至是整个苏联的设计局、军工企业、配套工厂，逐步恢复生产？”
弗拉基米尔叹了口气，“索布恰克老师绝对不会同意的，他历来是呼吁和平，反对战争。”
“和平？”
“战争才是常态，和平只是偶然，人类从诞生起就一直处于战争。”
“以前是石器、铜器、铁器、火器，就算没有军火，照样有人会拿着石头长矛在打仗。”
“只不过我们让战争机器的效率提升而已，本质上，战争与否，不是由武器来决定的。”
吉米冷冷一笑，似乎在嘲笑索布恰克的天真。
弗拉基米尔眼神复杂，默默地灌了一口酒。
吉米耸了耸肩，“更何况，弗拉基米尔，你现在是圣彼得堡的副市长，是这座城市的实际掌控者之一，你告诉我，你忍心眼睁睁看到那么多军工企业的工人忍饥挨饿吗？”
弗拉基米尔想到自己视察过俄那些瘫痪的工厂，看着工人们无助的眼神，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你不卖，有的人是卖，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卖呢？”
吉米上身微微前倾，“资源换粮食，难道军火就不是一种资源吗？”
弗拉基米尔陷入沉默，内心激烈斗争着，办公室内只剩下壁钟的滴答声。
过了许久，眼里闪过一丝决断，“索布恰克老师那边怎么办？他如果知道……”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我们私下里秘密进行。”
吉米笑了笑，“只要让他看到工厂意外地获得一些订单，或者技术合作项目，开始恢复生产，工人们得以重新上岗，社会秩序得以稳定，他只会为此而感到高兴，却不会深究背后的原因。”
弗拉基米尔道：“如果要做的话，必须要有详细的计划方案。”
“当然，这目前只是一个构想。”
吉米见好就收，不再咄咄逼人，“眼下，先把粮食通道打通，把食品加工厂运转起来，保障圣彼得堡的粮食供应，至于军火贸易渠道，我们可以慢慢地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