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吉米环顾四周,“这话说对了一半,我今天请各位来,还真的跟旧楼翻新改造项目有关。”
马洛费耶夫皱起眉头,“我听说这个工程项目并不挣钱,那些国营建筑公司都不愿意接手。”
卡林奇突然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如果真的不赚钱,吉米仔又为什么给那些建筑工人,开那么高的工资呢?听说比国营建筑公司的待遇都要高出一大截,难不成吉米仔你这在做慈善吗?”
“有这种事?”
“那么高的工资,这成本得多高啊?”
“吉米仔从来不做亏本生意,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赚头!”
“难道那些旧楼底下挖出了什么古董?还是有什么高额补贴?”
“会不会是洗……”
众人脸上露出惊讶、疑惑、算计的神情,议论声再次响起。
吉米拍了下手,打断道:“各位,你们也很清楚我这个人的原则。”
“我吉米仔做事,一直讲究有饭大家一起吃,有钱大家一起赚。”
“这个旧楼翻新改造项目,如果各位真的感兴趣,我很乐意拿出来分享。”
“不过我有话说在前头,因为这是政fu项目,必须保质保量,绝不能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谁要是坏了规矩,出现什么问题,我可概不负责,后果你们自己独自承担。”
“吉米仔果然大方!”
马洛费耶夫啧啧称奇,然而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吉米越是表现得大方,众人就越觉得其中有鬼,换成自己,绝不舍得把蛋糕分出去。
吉米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直入主题。
“今天召开这次会议,我是想告诉各位一件事。”
“这个旧楼翻新的工地,在前不久,突然发生了火灾。”
“幸亏发现和扑救及时,没造成太大损失,也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什么!谁这么大胆,敢在你的地盘上干这种事!”
马洛费耶夫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说的话。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吉米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仿佛要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总之,据初步调查,这起火灾,是有人蓄意纵火导致的。”
“吉米仔,你是想让我们大家帮你查查这个纵火犯是谁?”
卡林奇义愤填膺道:“你放心!我们坦波夫铁锤帮很乐意帮这个忙!”
马洛费耶夫分析道:“不过吉米仔,这次火灾没闹出太大的动静,对面到底是想警告你一下,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吉米瞥了眼布拉沃,“我觉得,是存心来破坏旧楼翻新改造项目,那些放火的只是一些小喽啰,背后或许另有指使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吉米仔,你要好好想想,最近得罪过哪些人?”
布拉沃开口道:“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说出来,让大家帮你参详参详。”
马洛费耶夫点点头,“是啊,反正你工地现在也没事了,如果那些人真的存心搞破坏,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时候,你就设个圈套等他们来钻。”
“抓住这伙人,以你的手段,还怕问不出幕后到底有没有指使者?指使者又是谁?”
就在此时,人群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我这个人最多心,吉米仔,你该不会是怀疑这起火灾,是我们这屋里在座的某一位做的吧?”
全场顿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吉米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目光平静地扫视众人。
马洛费耶夫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吉米仔,我可以向上帝起誓,绝对不是我的兄弟会干的!”
见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急于撇清关系。
“也不是我!”
“吉米仔,你是了解我的,我的兄弟会名下根本就没有建筑合作社,犯不着放火烧你工地。”
“吉米仔,你是了解我的,我做事向来直来直去,要抢地盘也是靠拳头说话,放火这种勾当,我根本不屑于做……”
“吉米仔,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向来瞧不上土木工程,哪会去管你工地的事?”
其中一个以经营赌场和青色为主的兄弟会首领大声嚷嚷道。
轮到卡林奇时,他一脸真诚道:“吉米仔,你是了解我们兄弟的,我和布拉沃在道上混,讲的就是一个义气,我们是好朋友,我们坦波夫铁锤帮绝不会对朋友干这种缺德的事。”
吉米看着一个个急于自证清白,笑容更盛,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当然也不相信,在场的各位会干出这种不上台面、破坏规矩的事。”
只听“啪”的一声,拍案而起,语气转冷。
“不过,如果让我查出来,这幕后的黑手,真的就是在座各位中的某一位……”
“那就别怪我不讲究律贼的教义和传统,不经过律贼大会的公审,干掉这个不遵守规矩的人。”
吉米再次扫过全场,每个人都感到目光里带来的寒意。
“而且,我是个比较迷信的人。”
“如果我的工地上,再次不幸地发生火灾,或者哪个工人‘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受了重伤,甚至意外死亡,又或者被雷电‘偶然’击中……”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把这一切的不幸,怪罪于今天在这个房间里的诸位。”
“我就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这么客客气气地请大家来喝酒聊天了。”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马洛费耶夫既是为了缓和氛围,也是为了转移话题,突然看向用手掩嘴的布拉沃。
“布拉沃,你今天很不对劲啊,平常这种场合,就你的话最多,今天怎么一直没怎么说话。”
“是啊,布拉沃,你今天很安静啊。”坐在吉米旁边的普里戈金也注意到这一点。
布拉沃有意自嘲道:“唉,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头号杀手。”
吉米不禁诧异道:“噢,杀手?什么人敢对你下手?”
布拉沃叹了口气,半真半假道:“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杀手,就在前不久,我实在是咳嗽得厉害,去医院检查了下,结果医生跟我说,我是肺癌中期。”
“什么?!”
“肺癌?!”
正在抽烟的众人闻言,无不悚然一惊。
下意识地想抽一口,压压惊,但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尴尬地把手中的烟灭在烟灰缸里。
布拉沃注意到话题被成功转移,继续咬牙切齿道:“争,争什么争?
“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为了争地盘,你抢我的黑市,我夺你的生意,不是你带人埋伏我,就是我安排人袭击你,到头来,我连自己肺的地盘都没搞定。”
“可是我们今天讲的不是地盘……”
普里戈金试图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布拉沃,你别太灰心。”
马洛费耶夫摆摆手,“我认识一个东正教的神父,祈祷很灵验的,我改天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另一个律贼接腔道:“对了,华夏有一种果汁,什么都可以医得好,我找人拿几箱给你试试。”
“布拉沃,你放心,以后有用得到兄弟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话题渐渐地被带跑偏,无不是对布拉沃病情的关怀。
吉米听着这些毫无营养的安慰和转移话题的废话,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落在布拉沃他们身上。
接着冲佐洛托夫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让人给我盯死布拉沃、卡林奇和马洛费耶夫,随时汇报情况,还有,查查布拉沃到底有没有去过医院,他的诊断结果又是什么。”
“是,老板!”佐洛托夫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