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吉米结束通话时,索菲亚穿着丝质睡袍,头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快步走出卧室。
“有人蓄意纵火?”
“嗯,好在绍依谷提前考虑到消防安全问题,把紧急救援队就部署在工地附近。”
“火刚烧起来没多久,就被扑灭了,损失不大,也没有人员伤亡。”
吉米点了下头,“我已经让工地那边立刻加强夜间巡逻,所有夜间值班人员务必提高警惕。”
索菲亚走到酒柜边,倒了两杯白兰地,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看来,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玩火了。”
“你觉得这把火,是针对我们的,还是针对索布恰克或者鲍里斯?”吉米问道。
索菲亚抿了口酒,“有没有可能,这把火,是针对我们所有人?”
吉米道:“的确,放火是最简单的警告和骚扰方式,既能制造恐慌,又很难追查。”
索菲亚追问:“你打算怎么应对?”
“只有抓到纵火犯,才能找到纵火的原因,让克格勃和内务局都查一查。”
“同时,我会对外颁布悬赏令,就说工地遭不明身份者破坏,只要能提供可靠线索协助破案,就奖励5000卢布,重赏之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能给潜在的指使者施加压力。”
吉米说:“让他们短时间之内,不敢再轻举妄动。”
索菲亚摇头失笑,“就算是这样,恐怕也很难查出什么。”
吉米咂摸了下嘴,要是老毛子有华夏一样的天网监控系统就好了。
但转念一想,眯了眯眼,“这可未必,虽然没有抓到纵火犯,也没有太多的线索,但我们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毫无头绪地瞎找。”
四目相对,索菲亚不禁意会,“也是,敢在维克多兄弟会控制的地盘,对我们,乃至对这届市政fu至关重要的旧楼翻新项目,撒野放火,只怕整个圣彼得堡,也找不出几个有这个胆子的。”
“哈尔琴科,刚刚放出来,有这个动机,没这个能力。”
“马洛费耶夫的彼得格勒兄弟会、布拉沃的坦波夫铁锤帮……”
吉米罗列出一个个嫌疑人。
索菲亚直截了当道:“这个坦波夫铁锤帮的嫌疑应该是最大的。”
吉米摸摸下巴,“我也这么觉得,那就让克格勃重点关照下,尤其是布拉沃和卡林奇。”
“这个恐怕不方便,别忘了,坦波夫铁锤帮的背后是吉达斯波夫。”
“就算他现在失去了对圣彼得堡的控制权,依旧还是列宁格勒州的书记。”
“之前因为哈尔琴科的事,已经惊动了克留科夫主席的注意。”
索菲亚认真分析道:“如果现在继续动用克格勃的力量去直接调查他豢养的黑帮,吉达斯波夫肯定会再度找上克留科夫主席,很容易被反咬一口,说是政治打击,挑起不必要的正面冲突。”
吉米把白兰地一饮而尽,“那就让堡垒安保公司里的情报部门,让那些前克格勃特工去做。”
索菲亚建议道:“让莱蒙托夫协助配合下,推他当内务局局长,他就要发挥他应有的价值。”
“也好,毕竟就算是一张卫生纸,一条内裤都有它本身的用处。”
吉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要不是现在就是俄罗斯大统领竞选的关键时期,形势微妙,换做平时,我恐怕就不会这么温和地只要求调查了。”
索菲亚投去询问的目光,“你会怎么做?”
“既然不知道是谁干的,那就把所有可疑的仇家都收拾了,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吉米道:“我要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敢触碰我的利益,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这的确是个办法,但是打击面太大,树敌过多,很容易打破圣彼得堡目前稳定的局面。”
索菲亚一脸严肃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控制和发展,而不是混乱和失序。”
“是啊,所以我打算换一种方式。”
“我要以维克多兄弟会首领,以圣彼得堡律贼的名义,召开一次小型的黑道会议。”
“把布拉沃、卡林奇、马洛费耶夫这些个有嫌疑的都请过来。”
吉米搂着她的腰说,“借这个机会,面对面地好好试探他们一下,看看谁的心里有鬼。”
索菲亚见他心里依旧有火,于是,“善解人衣”的她缓缓地蹲了下来,用似水柔情消火。
即便是吉米口下留人的请求,她也不予理会,继续精益求精。
虽然含羞带怯,但作为一名大学老师,索菲亚算得上是巧舌如簧,对吉米交口称赞,爱不释手,不吝夸奖之言,让吉米被夸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
律贼会议的地点被安排在日古利酒吧里,既不是鸿门宴,也没有500刀斧手待命。
然而,做贼心虚的卡林奇在收到邀请函后的第一反应,是在想其中会不会有诈。
“大哥,这个聚会地点在列宁格勒大学,在瓦西里岛上,我们是不是……”
“怎么,你还想不去吗?”
布拉沃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削着苹果。
卡林奇拍了下桌,“去!当然要去!我难道还会怕吉米仔设圈套埋伏我们吗!”
布拉沃切下一块果肉,边吃边说:“去是肯定要去的,不去,不就等于证明我们心虚了,不就坐实了就是我们放的火吗?吉米甚至不用找证据,光凭缺席这一点,就能在把脏水泼在我们头上。”
“可惜了,那天晚上,要是火势再大点,烧得再快些,最好再闹出点伤亡,这样的话,今天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有关这场特大火灾、安全事故的新闻。”
卡林奇撇撇嘴,“索布恰克、吉米那边一定会忙着应付这些舆论,哪还有闲心开什么会!”
布拉沃道:“是啊,谁能想到火势这么快就能被控制住,这次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
卡林奇眼中凶光一闪,“大哥,那我们要不要再找机会……”
“闭嘴!”
布拉沃送了他一个白眼,“动动你的脑子!现在吉米那边肯定像刺猬一样,让人把工地看得死死的,安保力量不知道会加强了多少倍,说不定吉米仔已经布好了陷阱,就等着我们上钩呢。”
接着啃了口苹果,“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等风头过去,等他们把戒备放松下来以后再说。”
当被问到纵火者的安置问题时,卡林奇咧嘴发笑着。
“放心吧,大哥,他们已经连夜坐着火车,离开圣彼得堡了。”
“现在估计已经在几百公里外的乡下躲着了,吉米仔背后就算有克格勃,也肯定找不到人。”
“好在人没被当场抓住。”
听到这话,布拉沃紧绷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只要人不没有被抓住,没有口供,没有铁证,就算吉米仔怀疑到我们头上,也不敢贸然动手。”
卡林奇昂起下巴,“可不是嘛,我们的屋顶可是吉达斯波夫书记,他怎么会坐视不管呢。”
布拉沃没好气地瞪了眼这个没头脑的老二,他们不过是吉达斯波夫手里的刀而已。
刀如果脏了,锈了,自己可以百分百确信吉达斯波夫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掉他们。
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体情况,幽幽地叹了口气,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搅得老百姓没了工作,买不起粮,搅得圣彼得堡大乱,把苏联给亡了!
老子无非陪你们一起玩命就是!
………………
到了律贼会议当天,日古利酒吧的门口罕见地挂上了“今日歇业”的牌子。
圣彼得堡黑道上有头有脸的律贼,围着一张圆桌坐下,叼着香烟,吞云吐雾。
气氛极其微妙,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吉米的身上。
“非常感谢各位兄弟,能在百忙之中来到这里。”
“吉米仔,大家都是忙人,多余的话就别说了。”
马洛费耶夫敲了敲桌面,“你今天把我们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对啊,吉米仔,是不是你那个什么旧楼翻新改造的项目忙不过来了,要我们替你分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