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耶夫说:“是我指使哈里通刺杀你的,跟其他人无关,你要复仇,就冲我来好了!”
吉米道:“我还以为你到现在还嘴硬着不敢承认。”
安德烈耶夫恨恨道:“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只是可惜了,哈里通这个废物竟然没能杀死你。”
“因为上帝永远站在正义这边,他又怎么会容许你这个黑警,伙同哈里通谋害我这么个好人。”
吉米用戏谑的口吻开玩笑道。
“你是好人?!哈哈哈!”
安德烈耶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癫狂地笑了起来,“吉米仔,你要是好人,那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你也别太得意!我不是输在你手上,我是输在哈里通那群废物手上!如果不是那个蠢货自作聪明,偷偷录音留下了把柄,你以为你能查得到我吗!”
“你真的以为,没有哈里通这几盒磁带,我们就查不到你吗?”
吉米不屑一顾道:“安德烈耶夫,你太看得起自己。”
安德烈耶夫不禁惊慌道:“你……你什么意思?”
“回去以后,好好检查一下你家里的电话,还有你那辆汽车驾驶座下面……”
吉米慢条斯理地说出每一个藏有窃听器的位置,说得安德烈耶夫头皮发麻。
“你以为这些窃听器是什么时候装的?”
“呵呵,就算没有哈里通这个蠢货,克格勃也早就掌握了证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德烈耶夫如坠冰窟,下意识地环顾自己的办公室,目光扫过电话、台灯、壁画等等。
嘴唇颤抖了几下,“你在撒谎!如果你早就窃听到我和哈里通的刺杀计划,你怎么可能还会中埋伏,还差点被杀!索布恰克又怎么会受伤!”
你他吗还真说对了!
吉米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说,“还说哈里通是蠢货,我看你才蠢得无可救药。”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偏偏那天要邀请索布恰克同车,为什么我们都穿着防弹背心?如果我们不中埋伏,不受点伤,又怎么能让事情闹得这么大?”
“你……你……”
安德烈耶夫张了张嘴,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让他几乎失语。
原来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自己以为的绝杀机会,不过是对方将计就计、请君入瓮的陷阱!
“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
吉米不停地攻破他的心理防线,“其实,逃亡的那两个人,克格勃在案发后第三天就已经秘密逮捕了,该招的,早就招得一干二净,之所以等到现在还没动你,除了让你好好煎熬几天外,就是在等舆论发酵到合适的地步。”
“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一个内务局第一副局长,指使暴徒埋伏刺杀列宁格勒人民代表,这背后没有更大的阴谋,你觉得群众们会相信吗?你觉得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你这么个副局长干出这种事?”
安德烈耶夫额头冒出冷汗,结合最近报纸和电视上的新闻,立刻脑补出吉米的苦肉计。
顷刻间,想到这不仅是对他的复仇,更是要针对列宁格勒内务局,甚至内务部的某些派系。
“你……你想利用这件事……来打击内务部?!”
“现在才想明白,未免也太晚了。”吉米笑了笑,“不过,再说这些也没用了,那些窃听器也没用了,放心,我会让人把它们都拆掉的。”
安德烈耶夫听懂了弦外之音,要窃听的这个人马上要死了,所以没有继续窃听的价值。
一想到吉米会迁怒自己全家,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儿女,立刻激动地吼道:
“吉米仔!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好了,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这可由不得你。”
吉米故意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不!不要!”安德烈耶夫猛地对着话筒哀求起来,之前的强硬荡然无存。“吉米仔!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有什么你冲我来!不要动他们!”
“现在知道求饶了?”
吉米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如果你想要用自己的命来换你家人的命,倒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来,求我,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的诚意。”
安德烈耶夫犹豫了下,但当看到桌上的子弹,在自己尊严和家人安危面前,果断选择了后者。
“我……我求求你……”
“求求你,放过我的老婆孩子……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安全!求你了!”
“听不见!这么小声,还想不想保住你全家了?”
吉米话里带着一丝冰冷。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安德烈耶夫而言,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几乎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对着吉米苦苦哀求,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就差跪下磕头求饶。
终于,把安德烈耶夫折磨得精神濒临崩溃边缘时,吉米总算是满意了。
“行了,别认错了,一点儿诚意都没有,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过,你虽然可以无耻、恶毒、愚蠢,但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个善良的好人。”
“看在你诚心诚意求我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
“你就用我送给你的那枚子弹,找个合适的地方,结束你自己罪恶的一生吧。”
“你想让我……像斯捷潘一样……‘畏罪自杀’?”
安德烈耶夫愣了下神。
“怎么,和你的前任同样的死法,不好吗?”
吉米调侃道:“吞枪自尽,多体面啊,当然,如果你自己不想体面,我也可以帮你体面。到时候,场面恐怕就没那么好看了,会不会牵连到你的家人,我也不能保证。”
安德烈耶夫惨笑一声,面如死灰,脑海里涌现出无尽的懊悔。
“如果当初我来列宁格勒时,选择跟你合作,而不是打压,今天的结局,会不会完全不同?”
“我还是更喜欢你当初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吉米撇撇嘴,“好了,我送了你礼物,你也该回送我一份,我不贪心,不需要你全家都送,只要你一个人就好。”
“记住,不要死在列宁格勒!”
接着命令道:“我希望你,能去莫斯科。在那里,把事情‘体面’地了结,明白吗?”
“我……明白了,我会去莫斯科……然后,死给你看。”
安德烈耶夫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说完这句话后,全身仿佛都被抽干了力气。
目光落回到桌上那枚子弹上,那黄铜的光泽,似乎就是他余生最后所能看到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