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街道被积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灰白。
安德烈耶夫提着一个小皮箱,按响了自家公寓的门铃,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绝望。
妻子听到门铃声,立刻打开了门,脸上写满了惊讶,“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电话也不打一个?”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安德烈耶夫挤出一丝笑容,侧身进屋,这熟悉的家的味道,让他心头一酸。
接着打开皮箱,“快来看,我给你和孩子们带来了新年礼物。”
妻子皱了下眉,“你为什么要这么早准备礼物,距离新年还有一个多月呢?”
安德烈耶夫说:“早点准备好啊,我怕临时有事,到那天就没时间准备了。”
妻子上下打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安德烈耶夫道:“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你也知道,最近索布恰克的案子催得有多么紧。”
“我在电视上也看到了,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指使暴徒去袭击索布恰克。”
妻子把礼物放到一边,“幸好上帝保佑,让索布恰克这个好人活了下来。”
“上帝保佑,呵呵!”
安德烈耶夫冷笑了一声,上帝保佑索布恰克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还要保佑吉米这个坏人!
怎么就没让这个律贼去死!难不成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随即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挂在客厅的家人照片,一股无力感和悲凉感涌上心头。
妻子招呼着孩子们出来吃饭,“你一定饿了吧,我炖了罗宋汤……”
就在如此温馨的氛围下,安德烈耶夫陪着家人吃着人生中最后一顿晚饭。
吃的格外缓慢且专注,仿佛要将每一口食物,每一眼妻子儿女的面容,都记在脑海里。
饭后,他拿起一瓶伏特加,随口找了个由头,“吃得太饱了,我出去走走,莫斯科的雪夜,我已经没好好看过了。”
妻子欲言又止,还是给他理了理围巾,“外面很冷,早点回来。”
“嗯,你……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们。”
安德烈耶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接着转身走了出去,渐渐地没入莫斯科的夜色中,没有回头。
……………………
以前常去的公园,此时白茫茫一片,四下无人,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
安德烈耶夫把长椅上的积雪拂去,坐了下来,仰起脖子,烈酒入喉。
“呵呵,想不到在莫斯科被称为罪恶克星的警察,到头来却死在一个列宁格勒律贼的手里。”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接受内务部的任命,去列宁格勒市当这个该死的第一副局长……”
一边懊悔,一边摸索口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然而,连续拨动了好几次滚轮,打火机却始终冒不出一丝火苗。
“苏卡不列!”
安德烈耶夫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没油的打火机狠狠摔进雪地里。
呆呆地发愣了片刻,才陡然抬高嗓门,对着空旷的四周喊道:“那边谁有打火机,借个火?”
寂静了几秒后,公园的树林、角落等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一个个身影。
为首的是佐洛托夫,一张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你怎么知道我们跟踪了你?”
“别误会,我并没有发现你们,只是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我是吉米仔,我也会派人来监督行刑,确保死刑犯不会逃跑。”
安德烈耶夫晃了晃手中的烟,“临死前,抽根烟,不介意吧?”
佐洛托夫走上前,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火苗在寒风中摇曳。
安德烈耶夫把头凑近,点上烟后,贪婪地吸了好几口,然后缓缓地吐出烟圈。
“替我向莱蒙托夫的祝贺,恭喜他啊,终于要坐上我的位子了,不,很有可能这次连米哈伊尔局长都要被他取代了,呵呵,这下子,列宁格勒市就该由吉米仔彻底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