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拿出一份传真,“袭击案中,有两名哈里通的同伙逃脱了,没有被当场击毙或抓获,现在正在全国范围内悬赏追捕。”
安德烈耶夫手指微颤,接过文件,当看到潜逃同伙的的资料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地震。
这怎么可能?!
根据自己观察和分析,那两个逃进树林里的手下分明没有启动留作退路的汽车,显然是被追击的克格勃直接击毙,这份悬赏通缉令绝对有问题!该不会是克格勃在故意释放烟雾弹吧?
突然间,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克格勃可以伪造口供,让斯捷潘畏罪自杀,自然也可以谎称在逃通缉犯被捕,审讯招供……
………………
第二天,卡累利阿医院。
吉米半靠在病床上,左耳贴着纱布,气色渐渐好转,两眼盯着电视。
索菲亚推门而入,脱掉皮草,放在衣帽架上,露出黑色高领毛衣和修身长裤。
“你要的有关日本股市和房地产市场近期的数据和新闻,我让嘉能可帮忙搜集好了。”
“我一会儿再看。”
吉米点了点头,“索布恰克老师那边怎么样?有好转吗?”
索菲亚摇头,把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还是老样子,不过主治医生说,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身体机能在逐渐恢复,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苏醒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索布恰克老师如果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吉米松了口气,“再怎么说,他也是因为我,才会被哈里通误伤。”
索菲亚嗯了一声,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和小刀,一边熟练地削皮,一边把目光落在电视上。
就见画面中,正是卡累利阿市内务局局长连夜召开新闻发布会,神情严肃地做着案情简报。
“……案发现场交火极为激烈,双方共发射了上百发子弹,造成了多人伤亡的严重后果。”
“目前,已有7名歹徒被击毙,但仍有两名凶犯在逃!”
“他们的照片以及相关信息已经下发,希望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
“另外,我们也根据现场痕迹和目击者描述,为另外两名主要凶犯制作了画像……”
说话间,指着背后白板上贴着的几张速写画。
“咔咔咔”,拍照声此起彼伏,记者们也纷纷地抛出自己的问题。
“请问,索布恰克代表目前情况如何?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这到底只是一种突发的暴力袭击案件,还是一起针对民主人士的政治谋杀吗?”
当尤马舍夫问出在场所有人都想问出的尖锐问题时,满堂哗然,无不侧目。
“各位,请安静,等我把情况通报完。”
局长举轻避重,双手下压,“根据医院最新消息,索布恰克教授仍未脱离危险期。他的主治医生透露,身体各部位一共受到六处枪伤……”
“嘶!”
发布会现场瞬间骚动不止,一个个发出惊呼声。
吉米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没想到现在的新闻管控,宽松到这个地步,放在几年前,像这种敏感的案件,根本不可能在电视上公开播出。”
“是啊,不过也是因为索布恰克教授的身份太过特殊,才刚刚当选不到一年的人民代表,就遭遇到如此恐怖暴力的武装袭击,很难不让人联想些什么?”
索菲亚不禁失笑,“特别是前不久他才宣布要参加明年3月的列宁格勒市苏维埃主席的竞选。”
就在此时,电视画面一切,展示出几张经过处理但依然能看出惨烈的现场尸体照片。
卡累利阿市内务局局长对着镜头,语气坚定:“我在此郑重保证,警方一定会竭尽全力,将逃走的凶犯及其幕后指使者绳之以法!我们已经在全国颁布了悬赏令,通缉两名正在潜逃的歹徒!”
“但也请周边市民注意他们持有自动步枪等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他们是异常疯狂、残忍的危险份子,所以请不要擅自行动……”
然而,在场的记者们想听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最近一直在流传的阴谋论。
“局长同志,您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索布恰克教授的遇害,到底是不是一起精心预谋的暗杀行动?”
面对如此尖锐的问题,内务局局长并没有回答,而是草草地宣布新闻发布会就此结束,便仓皇地离开,然而越是这么回避,就越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就越发证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看来用不了多久,有关索布恰克老师遭到政治谋杀的舆论,就会开始发酵了。”
吉米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索菲亚洗了把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接下来,按照你的设想,就该是列宁格勒和莫斯科的民主纲领派,盖达尔、鲍里斯这些改革俱乐部成员,还有萨哈罗夫等知识界人士和科学院院士,发表联合声明,表达强烈愤慨和担忧,向列宁格勒州委、内务部、检察院等部门施加巨大的压力。”
“把这起案件的定性,牢牢钉在‘政治谋杀未遂’和‘针对民主自由力量的恐怖行径’上。”
“而非简单的刑事案件或黑帮仇杀,这样就能让克格勃全权负责这起案件。”
“没错,如果克格勃能够在限期里破案,立下大功,说不定就能压过内务部一头。”
吉米再拿起一块苹果,边咀嚼边说。
索菲亚送了个白眼,“上面只给了克格勃15天的破案时间。”
“可以先拿那两个在逃通缉的凶犯做文章,有时候,死人就是比活人好用。”
吉米话锋一转,“对安德烈耶夫、米哈伊尔、莱蒙托夫他们的监听,安排得怎么样?”
“基本上都部署到位了,除了办公室,家里、汽车……”
索菲亚说:“只要他们跟这个案子有一丝一点的联系,我们立刻就会实施抓捕,另外,我们还查到哈里通在列宁格勒有个情妇,叫娜塔莎,切尔科索夫已经再对她进行审讯了。”
“很好!”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女人,就像当初用马里谢夫对付斯捷潘一样,来对付安德烈耶夫,不管安德烈耶夫有没有涉及此案,都要借这个机会,把他这个苏卡除掉。”
吉米前脚才说完,后脚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德米特里脸上写满了激动,“吉米,索菲亚,索布恰克教授醒了!”
吉米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垂死病中惊坐起,伤口的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真的是上帝保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