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翻新改造项目如火如荼地进行，工地上到处都是工人忙碌的身影。
按照吉米定下的规矩，严格执行8小时工作制，超时的部分算加班费，夜班还包一顿晚饭。
工资待遇比苏联一流的国营建筑企业还要高，一下子就吸引了成片的已经失业的民众。
就连圣彼得堡那些停薪留职的工人，也砸掉了自己铁饭碗，争先恐后地想挤进吉米的建筑公司。
一个个都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卖了命地干，一直干到中午休息为止。
一脸稚气的伊凡简单地收拾了下，脱下沾满灰尘的手套，走到一处背风的墙角坐下。
从帆布包里取出用油纸包好的午餐，又粗又硬的黑麦大列巴，几片烟熏萨拉肉，以及格瓦斯。
正当他在用小刀费力地切割着大列巴时，一个身影蹿了出来，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波波夫鼻头发红，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气，拧开扁酒壶的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满足地咂咂嘴，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伊凡，“喂，小子，干活那么卖命，头一回出来干活吧？”
“是啊，波波夫大叔。”
“这份工作，是我爸爸托了关系才给我弄到的。”
伊凡露出一个腼腆笑容：“我得好好干，不能给家里丢人。”
波波夫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伊凡那双磨出了几个水泡的手上。
“怪不得你手上的活这么糙，说说，托的谁的门路？”
“现在想进吉米的公司，可比当年进国营工厂还难。”
“吉米是我们的邻居，以前也跟我们住第三建筑大街的公租房。”
伊凡咽下一口面包，“我爸妈跟他的姑妈，特鲁索娃，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这份工作，就是特鲁索娃大婶帮忙说情才得到了，要不然，我哪里够格啊？”
“怪不得，那你爸呢？”
波波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有这层关系，他怎么自己不来？这儿的工资可不低啊。”
伊凡咧嘴发笑，“吉米给我爸妈安排在工地外边指定的区域摆摊，专门卖啤酒和热狗。”
“摆摊？”
波波夫眼里投去羡慕的目光。
伊凡用力点头，“对啊，只要每周交一笔固定的摊位管理费就行。”
波波夫倒吸一口气说：“这赚钱吗？”
“赚不了太多，但我爸爸说，养活一家人，绝对没问题。”
伊凡摸摸鼻子，“我们那片好多失业的、停薪的邻居，现在都靠着吉米安排的摊子过日子呢。”
波波夫啧啧称奇：“听你这么一说，我们这位老板，倒像个上帝派下来拯救大家的天使。”
“当然啦！”
“我们那儿的人都说，吉米才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
伊凡神情认真：“是像保尔柯察金那样的，为普通人着想的好人！”
说话间，眼里闪着近乎崇拜的光，接着黯淡下来，叹了口气。
“可惜我身体不够壮实，也没服过兵役。”
“要不然，我就能去‘堡垒’安保公司了，像他们那样，又神气，待遇还高。”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波波夫看到3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去。
一个个挺直胸膛，昂首阔步，有意无意地展示着胸前代表堡垒安保公司员工的徽章。
原先都是维克多兄弟会的打手，现在已经“洗白上岸”，成了正规安保公司的雇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