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边发动所有关系，四处打探，确认小道消息的真实性。
另一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开始疯狂寻找可靠的门路，不惜代价也要将手头堆积如山的旧卢布，要么换成美刀、德国马克等硬通货，要么至少能确保兑换成新版卢布。
伊万科夫在一次次碰壁后，眼看着传闻愈演愈烈，金库里那些黑钱即将变成废纸，终于再也坐不住了，拨通了吉米的号码。
“吉米先生，是我，伊万科夫。”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现在道上都乱套了，我想问您那边，有没有可靠的渠道，能帮我们把手上那些卢布旧钞处理掉？换成什么都行，新钞最好，外币也行！”
电话那头，吉米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你们手上，大概有多少需要处理？”
伊万科夫直截了当说：“42.1万卢布左右。”
“42.1万？”
吉米话里带着几分失望，“就这么点？”
伊万科夫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就这么点？！
要知道，就连苏末“四大案”之一的“鱼子酱走私案”里，主犯雷托夫贪污的赃款，也不过是30万卢布！
自己出狱才一年多，能在莫斯科站稳脚跟，拉起队伍，还攒下四十多万卢布的现金，放在整个莫斯科黑道圈里，他自认已经是极其出色的成绩了，多少兄弟会混了一辈子，金库里也未必有这个数！
强压下心头的委屈和不忿，声音干涩地奉承道：“是……是我们没本事，我们哪能跟您比呢？您动动手指，就是罐头换飞机那样的大手笔，我们这点小打小闹，在您眼里自然不算什么……”
“是我太为难你们了。”
“没事，等街机厅、卡拉OK这些在莫斯科多开几家，你们以后的进项只会越来越多。”
吉米语气变得缓和了些，搁在港岛，伊万科夫是话事人，自己就是赏他饭吃的大水喉。
“谢谢吉米先生理解！”
伊万科夫心中稍定，迫不及待道：“那……这个渠道……”
“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吉米不再卖关子，“你们可以去莫斯科商业银行试试。”
“莫斯科商业银行？好的，我记住了！”伊万科夫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考虑到你们的身份比较特殊，直接去可能不太方便。”
吉米思忖着说，“这样吧，我出面，跟莫斯科商业银行那边打个招呼，给你们预约一个特定时间。到时候，你们带上所有要处理的旧钞卢布过去就行，他们会有人专门接待。”
“太好了！谢谢！谢谢吉米先生！”
伊万科夫连声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先别急着谢。”
吉米变得公事公办起来，“我话还没说完，虽然你们是我的人，是维克多兄弟会的一份子，但莫斯科商业银行有他们自己的规矩，旧钞兑换新钞，该给的手续费，一分都不能少。”
“这一点，你必须明白，也要约束好手下，你们是去做生意的，不是去砸场子。”
伊万科夫心中一凛，立刻保证：“明白！完全明白！吉米先生，手续费绝对不是问题！只要渠道可靠，能安全及时地换成新钞，付点费用是应该的！总比烂在手里变成废纸强！”
“嗯，你能理解就好。”
吉米满意道：“放心，我也不会让自己人吃亏，莫斯科商业银行那边，我会让他们给你们一个内部优惠价，肯定比你们在外面找的其他渠道要公道得多。”
接着话锋一转，“对了，你在莫斯科道上混了这么久，人脉广，如果碰到其他兄弟会首领，也像你一样，正为手里的大把旧卢布发愁，急着找门路……”
伊万科夫脑子转得飞快，“您的意思是，让我把他们也介绍到莫斯科商业银行？”
“不是介绍他们来莫斯科商业银行，而是由你替他们办理。”
吉米肯定道：“手续费这边，依旧是内部价，不过你向他们收多少费用，那就是你和他们之间的事情了，只要他们愿意接受，明白了吗？”
伊万科夫心砰砰狂跳，知道这是给自己的甜头。
让他利用信息和渠道优势，在同行里再赚一笔！
那些同样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黑道头子们，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绝对愿意付出可观的代价！
“明白！太明白了！吉米先生，您放心！”
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道：“这件事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当然，这多出来的手续费，我们一定会把大头上缴兄弟会的公共金库！”
吉米笑了笑，“不用分什么大头小头了，你们留一半，剩下的一半，交到兄弟会金库就行。”
“是！是！谢谢吉米先生！”
伊万科夫几乎是吼着回答，然后恭恭敬敬地等吉米先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伊万科夫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细汗。
在这一刻，不得不庆幸，自己抱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腿！
……………………
结束通话后，吉米放下电话，索菲亚正好从里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列宁格勒、喀山、乌里扬诺夫斯克那几个地方……”
索菲亚认真汇报道：“我已经让伊利亚、亚历山大、普里戈金他们，把风声放给了当地的工厂、企业、合作社，还有黑帮，反应非常激烈，不少人已经在暗中询价和试探了。”
“很好，恐慌是最好的推销员，而我们要做那个唯一的救世主。”
吉米打了个响指：“回列宁格勒的火车票订好了吗？快过年了，总得回去看看。”
索菲亚回答：“订了，软卧包厢，还有，我爸爸和妈妈也想跟我们一起回列宁格勒。”
吉米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噢？马克西姆局长今年不留在莫斯科，参加克格勃的跨年晚会？”
“参加什么？现在克格勃内部的氛围……很不好。”
“爸爸觉得留在莫斯科也没意思，不如回老家清净。”
索菲亚轻轻叹了口气，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吉米咂摸了一下嘴，如今的克格勃，就像苏联经济改革领域一样，一共划分了3个阵营。
一方是以克留奇科夫为首的强硬保守派，对戈地图的改革充满怀疑，对鲍里斯等自由派带有敌意，一方则恰恰相反，是支持鲍里斯、索布恰克等人的自由派。
最后一方，就是马克西姆所处的中立派，两边都不站队，都不得罪。
也可以视为是务实派或者温和派，识到变革不可避免，试图让克格勃适应新环境，甚至从中寻找新的定位和利益空间，尽管克格勃还没有走到分裂的边缘，但内部已经越来越不和谐。
以致于，越来越多不愿卷入斗争的特工，基本上都选择加入俄罗斯环球集团旗下的公司。
“到时候，我想带他们一起，参加我们自己的跨年晚会。”
索菲亚看向吉米，莞尔一笑道：“你没意见吧？”
“怎么会呢！我欢迎还来不及。”
吉米狠狠地夸了一通准岳父：“正好，我还想借着机会，请他帮忙分析一下海湾地区的局势，这仗到底什么时候会真的打起来？这关系到我们下一步的资产配置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