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想气死我是伐!”
女人气得鸡毛掸子一抬,啪的一声抽在桌子上,吓得小孩浑身一哆嗦:“妈,妈,我错了还不行吗!”
“让一让!”女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嘭的一声,背后被人猛的撞了一下,一个踉跄手撑在了桌子上这才没摔倒。
“要死了,谁啊!”她怒气勃发的一抬头,就见孙文斌冲进了楼道里。
“阿嫂,阿嫂,我有事和你说。”孙文斌一边噔噔噔冲上楼梯一边大声喊道。
“喊什么喊,我在楼下灶披间呢!”朱婷手里拿着个锅铲走到灶披间门口大声喊道。
“哦哦哦,来了来了。”孙文斌赶紧调头跑下来:“阿嫂你快跟我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情在这不能说啊!”朱婷一脸的不耐烦:“我这边锅里还烧着肉呢。”
“哎呀!”孙文斌急得直跺脚,凑到她耳边:“我听说这里要拆迁!”
“什么,拆迁?!”朱婷一嗓子吼出来,扭头就看见刚才门口那女人娃也不训了,正歪着头侧着耳朵在那偷听呢。
“哼!”她一声冷哼,一把拽住孙文斌就往楼上跑:“走走走,我们去楼上说。”
“哎哎哎,阿嫂,你锅里的肉!”
“没事,小火让它慢慢炖。”
“拆迁?”楼上那女人扭头站正身体沉思道:“没听说这里要拆迁啊,长脚的消息从哪听来的?”
“不行,我要上去好好听听!”
她是孙浩家楼上三层阁里的邻居,叫陈佳,是纺织厂里的女工。
拆迁这么大的消息,她听了怎么可能不心动。
于是骂了两句儿子之后,连盯着他写作业也顾不上了,拔腿就往楼上的三层阁里跑。
前面也说过,这间三层阁是在前楼房间顶上隔出来的一个房间。
所以两间屋子之间其实就隔了层木地板而已,要偷听那可是太简单了。
就见陈佳蹑手蹑脚爬上楼梯回到三层阁,拿出个玻璃杯放在地上,就把耳朵贴了上去……
“……肯定没错,我都听到了,老头讲是从房管所里听到的消息!”
“1992年年底,也就是说,还有一年多,这里就要拆迁了?”
朱婷压低了声音,兴奋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消息太重要了!谢谢侬啊,文斌!”
“嗨,阿嫂,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有什么好谢的?”
孙文斌一挥手,看向朱婷笑着问道:“阿嫂,你看,这么重要的消息我都给你带过来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
“那肯定的。”朱婷用力点点头:“到时候让文军去梅陇镇开一桌,好好请你吃一顿。”
孙文斌一蹙眉,坐直身体:“吃饭么就算了。”
“阿嫂,我的意思是,让我们家琪琪快点把户口迁进来,到时候拆迁了么也能顺便分一杯羹。”
朱婷一听这话就有点不乐意,你结婚搬出去都多少年了,还想把儿子的户口迁回来分一杯羹?
怎么可能!
她刚想开口拒绝,眼睛一转:“行,姆妈现在出去了,等她晚上回来了我就和她说。”
“好好好,那就这样讲定了啊,谢谢阿嫂!”
孙文斌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要是事情办成了,我就去和平饭店摆一桌,请阿嫂你和大哥好好吃一顿。”
“哈哈,这我就先谢谢你了啊。”朱婷捂着嘴笑道:“走,我先送你下去。”
两人走下楼,刚走出门口……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凑了过来,看着他们俩人一脸神秘的问道。
“哎,小朱啊,你听说了伐,我们这里要拆迁了哎!”
“啊,拆迁?”两人一下全愣住了。
我们刚才不是还在楼上密谋呢吗,怎么这老太也知道了?
一抬头,就见弄堂里那一个个邻居们,都是一脸兴奋的在那交头接耳。
一时间,耳中隐隐约约听到的,都是那‘拆迁’二字。
两人傻眼了。
什么时候,这秘密竟然就人尽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