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这是推翻了窦华书教授的结论？“
“证明了NS方程在全局定义域中存在光滑解？“
陈林笑着摇了摇头。
他解释道：
“严格来说，窦华书教授并不是专门研究NS方程的。“
“他只是在做研究的时候观察到了湍流的现象。“
“换言之，NS方程在全局定义域中不存在光滑解这个结论，只是窦华书教授研究的副产品。“
陈林顿了顿：
“而且目前也没有人对于这一结论给出严格的数学证明。“
“只不过从物理的角度，这个结论是成立的。“
韦北辰听到这里，有点迷惑地问：
“所以陈教授你这是......“
陈林点了点头。
“这叠纸是我给出的一个严格数学证明。“
他说：
“证明了在给定有限空间、当初始值无穷光滑时，三维不可压缩NS方程光滑解是存在的。“
陈林指了指那叠草稿纸：
“当然，其中还是包含了很多物理知识，这是必要的。“
“但我对于这个证明的严谨性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看着韦北辰：
“接下来我需要借用燕北的超算资源进行建模。“
“而建模就是在这份证明的基础上进行的。“
“所以我想先让韦教授过一遍。“
“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韦北辰听到这话，已经迫不及待了。
作为华夏流体数学领域的顶级青年数学家，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这个证明成立，陈林的名字将不仅仅是“最年轻教授”，而是直接晋升为数学史上的一座丰碑。
他抓起那叠草稿纸，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认真阅读。
陈林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静静地等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韦北辰看得很认真。
几乎是逐字逐句地阅读。
时不时还会停下来。
在嘴里念念有词。
读到第三页时，韦北辰的嘴唇微微张开：“这是……柯尔莫果洛夫的scaling思想？”
他指的是大名鼎鼎的k41理论。
“你利用了能级串过程作为底层的拓扑逻辑？”韦北辰一边看，一边念叨，声音沙哑得厉害，“从热导率的可压缩N-S方程出发，利用函数作为系数的谐波方程对壁面流动进行推算……好想法，真的好想法！但是……”
韦北辰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一处关键步骤：“s+r分解理论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它无法解决从1逼近0的连续性断裂，这一点国内外无数数学家都尝试过，结果都是死胡同。陈教授，你是怎么跳过去的？”
他的手指飞快地翻动，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扯破了纸角。
陈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很快，韦北辰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在那页草稿纸的中央，陈林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数学变换，将原本发散的项，强行拉回了收敛域。
“.通过在傅立叶空间中逼近傅立叶函数，再通过函数进行逼近，然后转换成描述动量p的波函数，再利用……”
韦北辰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盯着那一串复杂的推导过程，足足沉默了三分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
突然，韦北辰猛地一拍桌子，力气大得连桌上的矿泉水瓶都跳了起来。
“妙啊！”
“绝妙啊！”
韦北辰的眼神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指着稿纸，兴奋得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对涡环进行碰撞，将涡流利用3D计算重建演变成涡纹，再利用特殊的函数进行补偿，这样就完全避免了s+r分解理论中无法从1逼近0的致命缺陷！”
“陈教授，这个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你竟然把波函数思想引入了流体力学模型？”
陈林看着韦北辰激动的样子。
嘴角微微上扬。
韦北辰的水品确实很高，只是这么简单扫一遍就能把这么复杂的证明中抓住重点。
韦北辰重新坐回座位。
继续往下看。
这一次他看得更快了。
因为后面的部分都是建立在前面那个核心突破的基础上的。
只要前面的逻辑成立。
后面的推导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韦北辰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
他放下草稿纸。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
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陈林。
“陈教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顿了顿：
“这份证明......如果能发表的话......“
“绝对是能在数学史上留名的成果。“
陈林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着韦北辰：
“这份证明直接关系到可控核聚变的研发，所以，韦教授，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么.....。“
韦北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马上点了点头。
陈林接着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这份证明的基础上，完成超高温等离子体湍流的数学建模。“
他看着韦北辰：
“韦教授，接下来需要借用燕北的超算资源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韦北辰听到这话。
立刻站起身来。
“现在就方便！“
他的语气很干脆：
“我这就带你去超算中心！“
他抓起那叠草稿纸。
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文件袋里。
然后背上自己的包。
“走吧！“
他对陈林说。
两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
......
燕北大学超级计算中心。
位于校园东北角的一栋独立建筑里。
外观看起来很普通。
灰色的墙壁。
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
但里面的设备却是顶级的。
韦北辰带着陈林。
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机房门口。
韦北辰刷卡开门。
“请进。“
两人走进机房。
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机房里开着强力空调。
温度恒定在18度左右。
到处是嗡嗡的运转声。
整齐排列的机柜。
闪烁的指示灯。
粗壮的线缆。
典型的超算中心的样子。
韦北辰带着陈林来到一个工作站前。
“这是我平时用的机位。“
他说：
“资源我已经提前申请好了。“
“接下来就看陈教授你的了。“
陈林点了点头。
在工作站前坐下。
开始操作。
他先通过机房的专用文件传输设备，调出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建模程序框架。
这个框架是他在MOSS的帮助下，在过去一周里慢慢搭建起来的。
当然，核心算法还是得现场写，，因为要适配这里的运行环境。
这里的设备都是不通互联网的，所以MOSS也进不来，当然某种程度上陈林觉得这也不是坏事。
只不过是自己多花点功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