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看着PPT上那一行行复杂的公式，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很好。
自动学习的效果非常好。
这几天花大量时间啃那几本教材，总算没有白费。
PPT上的内容，虽然涉及大量航天轨道动力学的专业术语——什么摄动函数、正则化变量、高斯变分方程……
但他现在居然全都能看懂。
不需要别人“翻译“。
不需要等专家把问题抽象成纯粹的数学形式。
他自己就能理解这个问题的本质是什么。
说实话，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这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很多。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用【自动学习】功能学到的那些知识，能不能帮他看懂问题。
毕竟【自动学习】和【小小数学家】是两回事。
前者只是让他“理解“那些航空航天的专业知识。
不是让他变成航空航天领域的专家。
如果那个PPT上的问题是一个纯粹的航空航天工程问题——
比如设计一个新型火箭发动机之类的，那他肯定没辙。
但偏偏，那个问题本质上确实是一个数学问题。
只是披了一层航空航天的外衣而已。
【自动学习】学到的知识让他可以看懂问题就足够了。
只要本质上是数学问题，【小小数学家】就能解决。
“陈教授？“
赵明的声音打断了陈林的思绪。
“您看完了吗？有什么想法？“
赵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说实话，他对这次会议的期望值并不高。
虽然梁天时院士极力推荐陈林，但赵明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这个难题涉及到的航空航天的知识非常多。
不是纯粹的数学问题。
而陈林的专业背景，据他了解，似乎和航空航天完全不沾边。
上周三，也就是五天前，
赵明接到梁院士的电话，说有一个年轻的数学天才可能能帮上忙。
当时赵明还有些将信将疑。
虽然他对陈林的名字早有耳闻——
什么国家科技大奖最年轻获得者，什么SCI数学顶刊论文作者，什么大模型“陈林算法“创始人……
这些头衔确实很吓人。
但航空航天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领域。
不是随便一个数学高手就能插手的。
于是赵明特意托关系，找了一位参与过可控核聚变项目的中科院研究员打听了一下。
那位研究员虽然不能透露技术细节，但给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陈教授的数学能力确实逆天，但他对理工科的专业知识了解有限。如果你们想请他帮忙，最好提前把问题转化成纯粹的数学形式。“
赵明听完这话，心里就有了计较。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把陈林请到帝都，安排住下。
然后用两三天时间，组织团队把那个棘手的摄动计算问题抽象成纯粹的数学语言。
最后再交给陈林。
但现在，赵明看着陈林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
PPT上的内容，可都是专业术语堆砌的。
什么“轨道根数的长期变化率“、什么“带谐系数的高阶摄动项“、什么“共振角的演化方程“……
这些东西，就算是航天专业的大学生，没个一两年的积累也未必能完全吃透。
陈教授他……真的能看懂吗？
“赵主任。“
陈林突然开口了。
“嗯？“
赵明连忙凑过来。
“有纸和笔吗？“
“啊？“
赵明愣了一下。
纸和笔？
“我想现场算一下。“
陈林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我想喝杯水“一样自然。
赵明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当机了。
现场算？
什么意思？
直接开始解题？
不需要他们花几天时间把问题转化成纯数学形式？
不需要在帝都多住几天等他们准备好资料？
这……
“陈教授……“
赵明有些犹豫地开口：
“您确定不需要我们先把问题整理一下？“
他的语气尽量委婉：
“这个摄动计算的问题涉及到很多轨道动力学的专业知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
“不用。“
陈林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大概看懂了。直接开始吧。“
赵明：“……“
会议室里的其他专家们也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惊疑。
这位陈教授……
不是说对理工科专业知识不太了解吗？
怎么看完PPT就说“看懂了“？
这PPT上可全是轨道动力学的硬核内容啊！
林国栋院士倒是没有太惊讶。
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陈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赵，给陈教授拿纸笔。“
老爷子发话了。
赵明不敢怠慢，连忙招呼工作人员送来了一叠A4纸和几支签字笔。
陈林接过纸笔，道了声谢。
然后——
他闭上了眼睛。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数学天才“。
陈林的表情很平静。
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冥想。
大约过了十几秒——
他睁开了眼睛。
然后，提笔开始写。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停顿。
笔尖在白纸上流畅地游走，一行行清晰工整的数学符号和公式开始出现。
赵明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白纸。
他想看看陈林到底在写什么。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看不懂了。
不是说那些符号他不认识。
而是陈林写的东西太快了。
每一行公式刚写完，下一行就紧跟着出现。
中间完全没有思考的间隙。
就好像这些内容早就印在他脑子里，他只是在“誊抄“一样。
赵明突然想起了那位中科院研究员说过的话：
“陈教授解题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抄答案。明明是第一次看到的问题，但他动笔的时候，就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了一样。“
当时赵明还觉得这个形容有点夸张。
但现在他信了。
彻底信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陈林手中的笔。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走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赵明悄悄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陈林写完了第一张纸的正面，翻到背面继续写。
赵明凑近了一些，想看看那些公式的内容。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因为他发现那些公式虽然使用的是标准的数学符号，但推导过程……他完全跟不上。
不是看不懂单个符号的含义。
而是那种跳跃式的推理过程，让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跟不上节奏。
明明这一步到下一步之间似乎省略了什么，但仔细一看，逻辑上又完全自洽。
赵明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验过，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博士生的时候，曾经有幸旁听过一场学术报告。
报告人是当时已经名满天下的数学大师。
那位大师在黑板上推导的时候，就给他留下了类似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