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大部分时间都在充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虽然他现在在数学领域是“天花板”级别的，但在这些宏观战略和人文社科的领域，他很清楚自己依然是个初出茅庐的学生。
老人拥有着几十年的阅历和俯瞰全局的视野，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往往都能让陈林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这种学习的机会，可比什么系统奖励都要珍贵得多。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已经走过了一个小时。
老人看了一眼时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但他后面还有工作安排，便笑着端起了茶杯。
“好了，不知不觉拉着你聊了这么多。人老了，就是有点啰嗦。”
陈林连忙起身：“领导，今天是我受益匪浅。”
老人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稍微郑重了一些：
“临走前，还有两件事，想嘱咐你一下。”
陈林立刻肃立：“您请说。”
“第一件，是私事。”老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情，“项院士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但他一直念叨着你。这次如果不是他极力推荐，你这个万人计划杰出人才的名额也没这么容易下来。你如果时间宽裕，记得再去玉溪看看他。”
“领导放心。”陈林郑重点头，“这件事本来就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打算年底之前再去一次。”
“好，你有心了。”
老人欣慰地点点头，随即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第二件事嘛，是我的一家之言。”
“我知道你本科前两年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是个文科生。”
陈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当初选专业的时候没想太多，就觉得不考数学挺好的，谁知道后来……”
老人哈哈一笑：“谁知道后来成了数学家？这说明什么？说明学科的界限本来就是人为划定的，不应该成为束缚人才的框框。”
笑罢，老人正色道：
“最近学术界有一种声音，吵得很凶，说‘文科无用论’。认为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文科研究既不能造火箭，也不能搞芯片，是在浪费资源。”
陈林心里咯噔一下。
说实话，作为一名汉语言文学系的大二学生，在获得系统之前，他也曾无数次在深夜迷茫过。
看着理工科同学忙着做实验、发论文、拿高薪offer，而自己却担心毕业即失业，他内心深处其实对这种观点是有一定程度认同的。
“其实不然。”
老人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文科不仅有用，而且有大用。但是——”
老人话锋一转：
“我们的文科研究方法，确实到了需要与时俱进的时候了。”
“以前搞社会科学，靠的是定性分析，是田野调查，是经验总结。但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时代，这远远不够。”
“跨学科研究，才是未来的主流。”
“基础的统计学模型，在经济学、社会学里用得已经不少了。但是像你擅长的这种——复杂数学模型甚至是AI大模型在文科领域的深度应用，目前还是一片蓝海，也是难点。”
老人看着陈林，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陈啊，你既有文科的底子，又有顶尖的数学思维，现在还掌握着最先进的AI工具。”
“如果有余力的话，不妨在这个方向多留意一下。”
“这事儿不急，不是什么任务，你自己记在心里就好。”
陈林若有所思。
用数学去量化社会科学？用AI去解析人文历史？
这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
“首长，我记住了。”陈林郑重地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会关注这方面的研究。”
“好，那就去吧。”
老人站起身，再次有力地握了握陈林的手。
“年轻人，大胆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