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座古色古香的小楼里出来时，已是晌午。
冬日的阳光洒在红墙上，反射出暖洋洋的光晕。
陈林站在台阶下，深吸了一口帝都凛冽而干燥的空气，抬头望去。
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闲地镶嵌在天边，偶尔有一两只鸽子带着哨音飞过。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陈林感觉肩膀上似乎沉甸甸的。
那是重大的任务，也是一位老人沉甸甸的期许。
但他并不觉得压抑。
相反，他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胸中激荡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
……
第二天，12月24日，周三。
这一天陈林过得很平静。
除了在房间里看看新算法架构的代码，就是接待了小王。
作为科技部借调到奖励大会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也是专门负责对接陈林的联络员。
小伙子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做事很细致。
他拿着一份流程单，跟陈林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明天的细节。
“陈教授，明天的入场时间是上午九点半。但是考虑到安检和入场的人流，建议您九点之前到达大会堂东门。”
“您的座位在主会场的一层，第3排15号。这个位置非常靠前，会有很多媒体镜头扫过，所以着装上……”
看了看陈林挂在衣架上那套笔挺的西装，小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笑着说道：
“看来您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
“行，那就明天早上九点见。”陈林笑着送走了小王。
……
12月25日。
这一天，对于华夏的科研工作者来说，是一年一度的盛会。
虽然在国际上，诺贝尔奖、菲尔兹奖的名头似乎更响亮。但对于在国内科研圈摸爬滚打的学者们来说，今天这场“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才是真正的终极殿堂。
因为在这里，你不仅能获得国家级别的最高荣誉认可，更能见到那些平时只存在于教科书和新闻里的顶级大佬。
在这里，每一个握手，每一次寒暄，都可能意味着未来几年的项目经费、合作机会，甚至是学术生涯的转折点。
所以，尽管通知的时间是九点半入场，但实际上，从早上七点开始，大会堂门口就已经车水马龙了。
当陈林到东门广场时，时间刚好是八点五十五分。
“陈教授，这边！”
小王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陈林下车，连忙迎了上来。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歉意。
“陈教授，真是不好意思！我昨天应该提醒您再早点来的……”
“怎么了？”陈林有些不解，“不是说九点吗？我这还提前了五分钟呢。”
小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苦笑道：
“您进去就知道了……”
陈林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上那高高的台阶，穿过庄严的廊柱，走进了大会堂的北大厅。
一进门，一股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陈林瞬间愣住了。
只见宽敞明亮的北大厅里，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全是一颗颗充满智慧的脑袋——有的白发苍苍，有的聪明绝顶。
数不清的院士、教授、总师、专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他们有的在热烈讨论着最新的学术动态，有的在亲切地拉着家常，有的则是在抓紧机会向大佬推荐自己的得意门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期待、矜持以及名利场特有的社交气息。
大部分人，都是提前了一两个小时甚至三个小时就到了。
相比之下，掐着点提前半小时到的陈林，在这里简直像个异类。
“哎，是我经验不足，疏忽了。”小王走在陈林身边，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小声检讨，“您是第一次参加，我早该想到提醒您的，这种场合大家一般都来得很早……”
小王心里那叫一个懊悔啊。
他看着陈林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想这位虽然学术成就逆天，但在这种人情世故上肯定是个小白。
错过了前面这两个小时的黄金社交时间，不知道错失了多少扩充人脉的机会。
然而，陈林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脸上并没有半点懊恼，反而是一脸的轻松加愉快。
“没事，我觉得这个点挺好的。”
陈林笑了笑。
他是真不在意。
他又不需要评职称，也不缺科研经费（只要他愿意，钱就是个数字），更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地拉项目。
“走吧，咱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