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海之所以如此纠结,菲加利教授本人,正是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在当今的国际数学界,大部分学者对于华夏数学界的态度,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也是人数最多的一类,和安妮最初的态度很接近。他们对华夏数学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甚至更早之前——学生擅长解题,奥赛成绩优异,但在顶尖研究领域乏善可陈,少数天才也大多流向海外。
第二类,数量也不少。
他们清楚地知道华夏的数学水平早已今非昔比,甚至在招揽研究生时,最偏爱勤奋刻苦、水平又高的华夏学生。
但由于他们的科研经费大多来自大漂亮国官方或与之关系密切的机构,所以在公开的学术交流与合作上,往往会刻意与华夏保持距离。
而第三类,则是凤毛麟角。
他们不仅对华夏的数学实力有充分了解,更对华夏官方那种开放、包容、欢迎全世界学者的态度高度认可,真心实意地愿意进行各种深入的交流与合作。
菲加利教授,正是这第三类学者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
他不仅从很早开始就与国内多所顶尖大学保持着密切的学术合作,更是在两年前,作为外籍学者,在帝都亲手接过了由华夏官方颁发的首届国际基础科学大会前沿科学奖。
本次大会组委会将他的演讲安排在主会场闭幕式前的最后一场,其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怠慢了这样一位对华夏友善亲近的重量级学者,其后果,可能就不仅仅是学术层面的问题了。
冯云海的思绪在电光火石间转过,他立刻收起脸上那份纠结,换上了一副带着浓浓歉意的表情,压低声音对菲加利教授说道:“菲加利教授,非常抱歉,德利涅教授的提议属于突发情况,影响到了您的安排。
您放心,我们会严格按照既定流程进行,请您还是按照原定时间,准备开始您的演讲。”
然而,菲加利教授听完,却非常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冯主任,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抱怨的。”
他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恰恰相反,我过来,正是为了支持德利涅教授刚刚对陈林先生提出的那个请求。”
冯云海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意外表情。
菲加利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我就知道,冯主任是一位有智慧的人。”
听到这话,冯云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嘴上还是连忙推辞道:“这怎么可以!菲加利教授您远道而来,我们作为主人,岂能如此怠慢贵客!”
“千万不要把话说得这么严重。”
菲加利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冯主任应该知道我的研究方向和这次的演讲主题吧?
说到底,我这么做,同样也是为了满足自己对于数学的追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