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林的讲述,PPT一页页地翻动。
那些复杂到足以让普通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数学公式和推演过程,在他的口中,却变得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
对他自己而言,这些证明和演算当然是毫无难度的。
但为了照顾台下那些可能基础比较一般的学生,他还是尽可能地放慢了语速,将每一个关键步骤都讲得很细,没有做过多的跳跃。
当然,为了能在预定时间内讲完,整体的节奏还是非常快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台下渐渐变得非常安静。
四十分钟后,当陈林翻到PPT的最后一页,做完总结时,整个会场里,只响起了几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林抬眼望去,发现鼓掌的,基本都是自己认识的那几位,比如沈妍、丘成桐、舒尔茨,以及梁院士他们。
而更多的人,此刻正紧锁着眉头,低头飞快地翻看着自己刚刚记下的笔记,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思索,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场信息量爆炸的头脑风暴中缓过神来。
陈林不动声色地开启了【小小健将】的超强听力,整个会场的窃窃私语瞬间被他尽收耳中。
“……不行,完全没跟上,从20分钟开始我就已经掉线了……”
“我也是,他那个关于‘黎曼度量下边界曲率控制’的引理是怎么推出来的?感觉跳得太快了……”
“思路太跳跃了,感觉好多地方都省略了中间过程,这让我们怎么理解啊……”
听到这些议论,陈林心里顿时了然。
得,看来还是自己讲得太快了。
对他来说非常简单的步骤,对于台下的大部分听众而言,可能都需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去消化理解。
不过,陈林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
反正现场有全程录像,真正感兴趣、想深入研究的人,回去之后把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上几十遍,总能发现自己这番演讲的价值。
于是,他按照原计划,微笑着说道:“我的演讲到此结束。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欢迎大家提问和交流。”
话音刚落,一只手便在第一排的位置举了起来。
会场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了过去。
当看清举手之人的面容时,好几个原本也想提问的学者,都非常识趣地默默放下了手。
一位年轻的志愿者反应极快,立刻小跑着将一支无线话筒递到了那人手中。
只见丘成桐教授缓缓站起身,他并没有立刻提问,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全场,用一种中气十足的声音提议道:“在提问之前,我提议,让我们全体,为陈林同学刚才这场精彩绝伦的演讲,再来一次最热烈的掌声!”
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稀稀拉拉,而是山呼海啸,经久不息!
那些刚才还因为没听懂而感到困惑的学生和学者们,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连丘成桐教授都给予了如此高的评价,这说明不是演讲本身有问题,而是自己的水平,还远远没到能跟上演讲者思路的层次!
掌声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渐渐平息。
丘成桐教授这才继续说道:“我知道,刚才这场演讲的内容,对于在场的很多观众来说,可能过于艰深了。
但是,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绝对是本次数学大会这么多场讲座中,我个人听到的,最具有价值、也最令人振奋的一场!”
他看向讲台上神色平静的陈林,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陈林同学关于《微分几何流形边界与生成式模型幻觉控制》的研究,已经进行到了一个非常深入、甚至可以说是开创性的程度!
他今天所展示的这些成果,对于所有人工智能算法领域,乃至更广泛的应用数学研究者而言,都具备极高的参考价值和启发性!”
“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丘成桐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当今天这场演讲的录像被公之于众后,整个学术界,都会为之震动!
大家会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研究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并且最终都将认可陈林同学今天这场演讲的价值!”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再次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数倍的掌声!
陈林先是无声地用眼神,朝着第一排的丘成桐教授遥遥示意,真诚感激对方帮自己把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侧,看到了正满脸欣慰、朝着自己缓缓点头的梁天时院士,陈林同样报以一个尊敬的颔首。
场内的掌声渐渐平息,但震撼与钦佩交织的热烈氛围,却依旧回荡在场内。
就在这时,陈林看到前排的彼得·舒尔茨,再次举起了手。
他立刻对着不远处的志愿者示意了一下。
那位机灵的女生心领神会,小跑着将话筒递到了舒尔茨手中。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拿到话筒后,并没有立刻就陈林刚刚结束的演讲内容提问。
“大家好,”舒尔茨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而有力,“在讨论陈刚才那场精彩的报告之前,我想先分享一下昨天我和他之间的一次交流。”
他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语气也随之变得高昂起来:“昨天上午,陈给了我一份仅仅三页的手稿,上面记录了他关于‘FF曲线的局部朗兰兹纲领几何化问题’的一些初步思考。
当时,他非常谦虚地告诉我,这只是他花了大概一周时间整理出的一点粗糙想法。”
说到这里,舒尔茨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赞叹与苦笑的复杂表情。
“但是,就是这份他口中‘粗糙’的手稿,却给了我无与伦比的启发!坦白地说,我昨天拿到手稿之后,从上午一直研究到了后半夜,越是深入,就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天才般的洞察力!”
舒尔茨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知道,接下来我这句话可能会让很多人觉得夸张。但是,我必须实事求是地说,仅仅通过那三页纸,我能察觉到,陈......他在算术几何领域的某些深刻理解,让我感到需要向他请教!”
轰——!
如果说刚才丘成桐教授的盛赞,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那么舒尔茨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则无异于直接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