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华清大学,数学科学中心的办公楼内。
这栋建筑,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严谨与肃穆的气息。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幅数学史上的巨人肖像,他们的黑白照片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从旁走过的后辈。
一个带着眼镜、眼睛微眯、头发已然花白的老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位于顶层、视野最好、面积也最大的一间办公室。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时,却意外地发现,办公室的待客沙发区,已经有一道身影安静地坐在那里,正捧着一杯清茶,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梁兄!”
老人脸上的严肃瞬间被惊喜与热情所取代,他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你来找我,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
刚刚在给求真书院那帮孩子上课,让你等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熟悉丘成桐的人在场,看到他这副热情熟稔、甚至带着几分谦逊的姿态,恐怕会惊讶得下巴都掉在地上。
这还是那个在学术上恃才傲物,对手下带的研究生、博士生要求严苛到近乎残酷,被誉为在世第一华人数学家的丘成桐吗?
梁天时院士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哎,说的哪里话。”梁天时放下茶杯,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钦佩,“像你这样成就的数学家,还愿意亲力亲为地给本科生上课,别说让我等一个小时了,就是等上一天,我也心甘情愿啊!”
丘成桐闻言,眼中也流露出一丝知己难觅的感慨。
几年前,当他毅然放弃哈佛大学的终身教职,全职回到华夏,任职华清大学时,曾给国内的教育界提出过一个重要的倡议——他希望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数学家们,除了带研究生和博士生之外,能更多地承担起本科生的基础教学任务。
他本人更是以身作则,在这座以他名字命名的数学科学中心成立后,年逾七十的他,每个学期都雷打不动地,至少会开一门本科数学课程。
可惜的是,他这个倡议,在国内应者寥寥。
除了梁天时等少数几位早已退出科研一线的老教授、老院士公开声援之外,绝大多数人都对此讳莫如深,或是阳奉阴违。
再到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正因如此,丘成桐对梁天时这位老友,才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与感激。
他知道,梁天时退休之后,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华夏的数学界寻找和培养着优秀的后辈苗子,这份心思,与自己不谋而合。
两人寒暄了几句,丘成桐才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好奇地问道:“梁兄,今天怎么有空,特意跑到我这里来了?”
梁天时也不再绕圈子,他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打印好的论文,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丘兄,我想请你,帮忙看一篇论文。”
“哦?”丘成桐来了兴趣,他拿起那份论文,目光首先落在了标题和摘要上。
【On the Boundary of Differential Manifolds in Generative Models and the Control of Hallucinations】
《关于生成模型中的微分流形边界与幻觉控制》
仅仅是扫了一眼标题和摘要,丘成桐那双微眯的眼睛里,便闪过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意外。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对着梁天时说道:“这个叫陈林的作者,野心不小啊。用微分几何的框架去解决大模型的幻觉问题,这个方向可不好走。不过......要是真能让他做出点成果来,那价值,绝对不可估量。”
听到这话,梁天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就知道,把这篇文章拿给你看,是看对人了。”
这句话,既是恭维,也是事实。
在梁天时心里,他确实认为,当今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最有资格来品评这篇论文,那这个人,非丘成桐莫属。
且不说丘成桐那华夏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大漂亮国家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数学系和物理系荣休教授、华清大学讲席教授、数学科学中心主任、求真书院院长等一长串闪耀无比的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