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3日，下午两点。
陈林回到了演海公司。
推开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沉重的情绪暂时压在心底。
项问天说得对。
他身上的责任很重，所以他强迫自己第一时间投入工作。
“陈总！“
潘思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到来，从工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之色：
“好消息！“
陈林挑了挑眉，快步走过去。
“看来是按时完成训练数据流水线开发了？“
“对！“
潘思用力点了点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不止是按时完成，我们还超额完成了！“
他转身指向电脑屏幕上的监控面板：
“我和白迁想办法优化了爬虫的分布式架构，加上YanHai-1.5B清洗数据的效果非常好，整个流水线产出数据的效率比预期高了20%！“
“沈妍和孙宇帮了很大的忙。“潘思补充道，“尤其是沈妍，她在数据标注的规则设计上提了很多好建议。“
陈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沈妍的工位。
那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女孩正低头看着电脑，似乎在专注地处理什么文件。
感觉到陈林的视线，她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却让陈林心里莫名地暖了一下。
“现在流水线每天能产出超过50万tokens的数据！“
白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兴奋地说道：
“陈总，可以开始训练30B模型了！“
陈林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好。那就开始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满意。
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演海的AI大模型，终于要迈出关键性的一步了。
“不过……“
潘思的语气突然顿了一下，脸上的兴奋之色收敛了几分。
“算力还是有点紧张。“
他皱着眉头说道：
“按照现在的配置，完整训练一轮大概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
陈林眉头微皱。
三个月太久了。
AI这个领域，技术迭代的速度太快了。
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可控核聚变、固态电池、航天……
每一个项目都需要他投入大量的精力。
他需要尽快用训练好的大模型辅助进行其他领域的工作。
“有没有办法加速？“
陈林问道。
潘思想了想，开口道：
“要么加钱租更多的云服务器，要么……“
他顿了顿：
“找国内的超算中心合作。“
“超算中心？“
陈林来了兴趣。
“对。“
潘思推了推眼镜，解释道：
“国家超算中心有专门的AI训练集群。算力比商用云服务器强多了。“
“如果能申请到资源，训练时间可以压缩到一个月以内。“
一个月以内……
陈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时间，就可以接受了。
“申请流程复杂吗？“
“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潘思摊了摊手：
“如果是普通企业，那肯定很麻烦。各种审批、排队，没个几个月下不来。“
“但如果是有官方背景的项目，或者有大佬推荐的话……“
他看了陈林一眼，欲言又止。
陈林明白他的意思。
自己现在的身份，确实有点特殊。
“万人计划“杰出人才，国家科技大奖的获得者，还有那些不能对外说的保密项目……
如果他出面申请，估计审批流程会简化很多。
“我来想办法。“
陈林说道。
“好！“
潘思和白迁同时点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期待的光芒。
——
就在这时——
陈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梁天时】
陈林心里微微一动，快步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梁院士。“
“陈林。“
梁天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听说你去看项院士了？“
“是的。“
陈林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梁天时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刚和小杭打完电话。“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唉，老项这辈子，太拼了。身体早就透支了。“
陈林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于项问天的身体状况，他昨天已经亲眼见证过了。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如今已经虚弱到连说话都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不过……“
梁天时的语气突然变了：
“老项这个人，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心里想的还是那些项目。“
陈林听到这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项问天对他说的那些话。
“关注一下航天领域……他们应该有很多事情你能帮得上忙……“
那是项问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的话。
想到这里，陈林突然开口道：
“梁院士，您认不认识航天口的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林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昨天项老跟我说，让我以后有时间的话，多关注一下航天领域。“
他的声音放缓了几分：
“他说，航天那边可能有很多事情，我能帮得上忙。“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钟。
然后——
“这确实是老项会说的话。“
梁天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他这一辈子，心里装的永远都是国家。“
“哪怕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想的还是怎么为国家做贡献。“
陈林握着手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说起来……“
梁天时的语气突然变得正式起来：
“航天那边，还真有个项目，可能用得上你。“
陈林精神一振。
“什么项目？“
“深空探测器的轨道模拟。“
梁天时简单解释道：
“具体来说，是探测器在行星际转移过程中的轨道优化问题。“
“这个项目组本来是想请华清那边的计算机教授带着课题组一起做一个大规模数值模拟。“
“结果在建模过程中遇到了一个数学问题，卡住了。“
陈林眉头微挑：“什么样的数学问题？“
“涉及到多体问题的摄动计算。“
梁天时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他们找过华清的数学科学中心，但那边也没能解决。“
“本来想等丘成桐教授下个月回国以后，组织多几个专家一起开会研究一下。“
“但你这边如果可以的话……“
梁天时顿了顿：
“我帮忙说一下，让他们直接来找你。“
陈林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项问天刚嘱托完。
他就有机会为航天领域做贡献了。
这是巧合？
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不管怎样，这个忙他一定要帮。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陈林问道。
“不急。“
梁天时回答：
“本来项目组那边也要等丘教授回国，现在计划是下个月初开会。“
“如果你愿意接手的话，时间上应该还有一个礼拜左右的缓冲。“
一个礼拜……
陈林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如果只是解决一个具体的数学问题，那他可以让项目组把问题抽象成纯粹的数学形式，然后直接用【小小数学家】来解决。
这样的话，可能一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但如果是长期合作……
如果他想像项问天嘱托的那样，“持续关注航天领域“，帮助他们解决后续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
那他就需要先了解一些航天领域的基础知识。
否则，每次都要等别人把问题“翻译“成纯数学语言，效率太低了。
更重要的是——
他想真正理解航天工程的全貌。
不只是被动地解决别人抛过来的问题。
而是能够主动发现问题、提出方案、推动项目进展。
这才是项问天希望看到的吧？
想到这里，陈林开口道：
“梁院士，麻烦您跟项目组那边说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
“让他们下周一和我联系。“
梁天时没有多问。
他对陈林的判断力有着充分的信任。
“行，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