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说着,看向众人,意味深长而笑。
“诸君久在汉境,有所不知。
修自曹营而来,深知曹贼久患头风,近日又因连战连败,为国事操劳而鞠躬尽瘁,身体每况愈下,饭不过数口,寝难以安枕。
若依修此计,不断骚扰于他,令其惶惶终日,不敢有片刻安歇,或能使其病死于榻上,为汉王去一心腹之患,亦未可知。”
众人闻言,深感惊异。
想他们上次见到曹操,还是在轘辕关城头,那时曹操立城头之上,指挥大军,威风凛凛,正值年富力强之时。
怎么才数月不见,竟已落到杨修口中这般形容憔悴,恐将病死于榻上的境地了?
不过若依杨修此言,派他这个年轻人过去,不断袭扰曹操,用熬老头战术,便是不能真令曹操病入膏肓,也能熬他个半死。
不愧是汉王的外甥,弄起这等阴谋诡计来,果有汉王之风。
待杨修、孔明言罢,也不待其余世家中人再发表言论的机会,袁术便已拍案定计,颔首称是。
“好,德祖此计甚妙。
今天下已半入朕手,只需拨出一州之地,同曹操对耗,不只是熬曹操,也是在熬益州,使之疲于消耗,难以发展。
待来日举国之兵,进取成都,则久疲之益州,何能敌朕天下之众?
此事朕意已决,诸位不必再言。”
一众汉营老臣们,对此习以为常,汉王向来如此,凡大小诸事一言而决,哪在乎过群臣之意?
倒是看得那些因为袁术即将重立朝堂,而被汉国各大世家们花费大量功绩点兑换官职,从而送进来的世家名士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不对吧?这个朝堂怎么和我们以前理解的不太一样?
怎么我们说的话,汉王好像...视而不见?
所以家族花了大量功绩点,给我们兑换来的,实则是个朝堂旁听席位?
......
而无论他们怎么想,袁术大手一挥便已挥退众人,独留下杨修、孔明密议之,只开口第一句话,便令杨修惊异。
“德祖,此番孔明会与汝同去,届时当以孔明为首,与蜀中之人好生配合。”
杨修:“???”
他望着身边孔明,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不由愈发困惑。
不是,舅舅,您在蜀地还有人脉?
见杨修满脸疑惑,孔明似略有猜测,袁术乃为他二人解释。
“汝二人此去带上黄忠、关羽等将,会同乐进、李典领长安的八万之兵,救下张鲁不难。
然若曹操汇合益州之兵,据险而守,固守不出,也无需担忧。
朕在成都已为你等备下暗子,只需你们在汉中边境鼓噪生事,自有人配合,会在川蜀各地散布谣言,迫使曹操匡扶汉室,兴北伐之业!
届时曹操来犯,你便固守,曹操一退,你再滋扰,敌疲我打,敌来我退,定教曹操疲于奔命,痛苦不堪。
即便偶尔失利,损失了一二关隘,也无需紧张,曹操后方自有人催促他回转,使他后方不宁,北伐之业,难以为继。
届时曹操一走,汝等再夺回关隘便是。
如此来来回回,数出祁山,莫说是曹操的病体,便是蜀地国力,也将糜费日空。
待朕覆灭袁绍,整顿河北之业,届时再挥师蜀中,相助汝等,尽取成都,一平天下。”
二人闻听自己在益州还有内应相助,自然信心大增,再详细听说了袁术吩咐张松的一系列安排,更觉汉王料敌于先,果然名不虚传。
自然再无疑他,乃领命而去。
......
不久之后,汉中。
阳平关上,早已血迹斑驳,断戈残甲,死尸满地。
听着城下撞木一遍遍撞击城门的闷响,张鲁口中呼喊着“杀敌!”,声音早已嘶哑。
他那一袭紫衣道袍染血,率着仅有的亲兵拼死抵抗着不断爬上城头的曹军。
然而势穷力危,阳平关失守,仿佛近在眼前。
危急之际,忽见原本一拥而上的曹军之中,竟响起鸣金之声,像是见到了什么大恐怖之物般,仓皇而逃。
回来了!那追杀了他们数千里的汉军又杀回来了!
远远只望见一杆汉字大旗飘扬,为首二人正是张愧、张卫,仰天而呼之曰。
“大兄勿慌,吾等来救!”
烟尘滚滚中,再见那道红脸长髯的身影当先冲阵,青龙偃月刀入万军丛中,视敌如插标卖首,连斩数名曹将。
曹操此时心情,怎不复杂难言?
除了关羽之外,更见乐进、李典二人,指挥汉军杀来,曹操脸色愈发阴沉,派这些贼子来援张鲁,袁术他是故意的吗?
在这些人之后,黄忠挽弓搭箭,箭无虚发,曹军帅旗应声而倒,而一队队汉军也在孔明的布阵下,紧随其后,四面杀来。
曹营众人忙劝之曰,“汉兵来犯,今日不宜再战,阳平关取之无益,丞相速走!”
曹操眼见事已至此,也只得率兵暂退,毕竟一旦汉兵就此围上来,届时原本被曹军和益州军两面夹击的张鲁境况,就会复现在曹军身上。
接下来的曹军也将因汉军和张鲁军的夹击而腹背受敌,这样的战事消耗,对于如今逃窜至汉中的曹操而言,已然经受不起。
不得已之下,曹操只得撤军而出,往寻益州军,等汇合张任之后,再谋后计。
而随着曹军退却,关羽率军直冲城门,汉军就此涌入,阳平关之危自解。
待张鲁自城头下来,便见一少年郎,正骑着高头大马入关,望着他浅浅而笑。
“张师君,可识得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