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让身为汉王的袁术,深感无语。
是啊!孔明非常贴心的,没有限制自己身为帝王监察国内百官的权利,但要求自己将监察对外诸侯的义务,交还国家。
这种为后世谋稳定,又对身为汉王的自己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为什么不干呢?
是啊,被孔明的大道理忽悠一通,袁术都觉得自己就应该这么干!
但问题是,孔明,朕的好学生,您所谓的这个情报渠道,这玩意他压根就没有啊。
朕宁不信天下人,难道还能不信你诸葛丞相吗?
既然让你负责这件事,那我肯定已经把汉国上下所有的情报渠道,都交付给你了呀。
至于这个张松是怎么回事?
我能说我听见他的名字,我就知道他定然是来献益州的吗?
等等,自己如今也是个穿越多年的老三国人了,又不是第一天刚过来,那么为什么以前就从没有发现这种问题呢?
是杨弘、阎象他们从来都不会质疑朕吗?
是了!袁术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对,搁以前一般这种锅,自己都是这么推的。
于是,袁术故作沉吟,深深看了孔明一眼,乃叹之曰。
“也罢,事到如今,也该将此事一并交与你了。
朕所以知张松之事,非我之情报也,乃子龙自兖州归来,带有奉孝来信一封,其间似料敌于先,已算尽张松之事,故为朕谋之。
朕亦不知奉孝在何处能得这许多情报,所幸如今奉孝已自幽州归来,正随陆逊领兵回返洛阳。
想来待他回转,孔明寻他一问便知。”
至于子龙到底有没有带奉孝书信回来,无需怀疑,以子龙之贴心,必明朕之深意。
......
迎着袁术那眨巴的无辜大眼睛,孔明:“???”
好好好,看来今年鬼神莫测郭奉孝,这个天机星君的位置又稳了。
老师,您看看您说的这话,等郭嘉回来了,他自己信吗?
可袁术都已经把锅推给了郭嘉,孔明既为人臣,又是弟子,也不好过于逼迫,只能暂且将此事压下,暗忖容后再计。
袁术自也不打算给他过多思虑的时间,忙又再出一言,打断孔明思路。
只听其言道,“依此前奉孝书信之言,张松此来,必欲献益州于朕!”
孔明闻听此言,果然大惊,眉头紧蹙,显然所有的思绪都被拉到张松献益州之事上,果然没有心思在盘算袁术。
袁术乃趁机就要摆脱他,忙趁势起身,高声吩咐左右。
“来人!
速为朕取一套常服睡衣来!”
内侍不敢耽搁,片刻便取来衣物,袁术乃抬手褪靴,竟当着孔明的面将靴子倒转过来,潦草套着,当即就不顾体面,大步朝着殿外冲去,显然是要亲自出迎张松。
孔明:“......”
孔明望着袁术衣冠不整,匆匆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怔住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已然哭笑不得。
老师,您这礼贤下士也未免...过于别致了。
他发现自从跟着袁术学习,还真是每日皆有所得。
谁能想到,在那朝堂之上,云雾缭绕,晦明莫测,平天冠下,威压群臣的身影背后。
竟是这样一位,打趣哄骗学生,假装礼贤下士的汉王呢?
而老师既在自己面前这般展露,孔明自也知他深意,显然是表示他虽有推脱之语,但老师在你面前毫无假戏矫作,你我之师生信任至此,又何疑朕之藏私?
......
与此同时,不论孔明作如何深想,袁术此刻已倒屣相迎,冒着大雪来寻张松。
在他眼里,张松此来,哪里还是一个使节?这是把益州那片天府之国亲手送来了!
这分明是大自然的馈赠,朕必须要把握住了。
这边他身着睡衣,踏着倒穿的靴子,步履急切,旁边宫人要为他准备车驾銮舆,亦或是撑伞披衣,都被他抬手制止。
必须要是这样一副顶风冒雪的架势,才能让在外边饱受人情冷暖的张松,感受到我汉国的热情啊。
虽说以汉王之尊,这般屈尊降贵,迎见张松,有失身份。
但自己见的是张松吗?那分明是即将到手的益州沃土!
若无张松所献之西川地图,就那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将来不知要折损我汉家多少儿郎,平白消耗多少粮食,又历经多少岁月才能一统?
说实话,对袁术而言,他自觉打益州比打袁绍还难,毕竟对付袁绍只需人和,以汉国之人力物力,量他不过冢中枯骨耳。
但若论攻打益州,却是天时地利,一者也无。
除非像曹操那般,举汉室之大义,以天子为锋矛,使刘璋犹豫不敢拒绝,又或者似刘备适逢其会,以仁德之名,骗刘璋主动相邀。
否则,这蜀道天险,不知要穷尽多少人力物力。
与之相较,为了汉国万民之将来,自己这个汉王今日就算失了些许身份,倒穿着靴子走两步,冒些风雪又算得什么?
汉国风雪正急,汉王心中甚喜。
此非为张松一人,乃为天下而折腰!
......
却说张松自洛阳城门做了登记,以游客身份持临时功绩证,通禀入内。
他当先投帖入宫求见汉王,虽不似在黎阳那般受阻,但也要等宫人通传,再等汉王闲暇安排时间,择日召见。
是故他也并未着急,自宫门处递了拜帖,便要转身先回驿馆安顿,不想才走出去不多远,便听后面有人急急唤之。
“先生留步!”
张松讶然回望,见是方才为自己通传消息入宫的那个内侍,正气喘吁吁地急急跑来。
想到自己在黎阳屡求不见的经历,他不由心中一沉,惊疑问之。
“可是求见汉王之事,出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