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亦连连颔首,劝之曰:
“云长,何不暂依此策?汝身份不便,不好杀入魏军抢人,玄德公之事,便全权交于我手。
但请放心,虽十万魏兵,云视之如同草芥,必当救出玄德公,来与云长相会。”
张绣再劝,“在我等往救期间,将军更不必担忧玄德公之安危。
毕竟将军兄弟二人,正在此厮杀拖延,假使袁绍敢动玄德公分毫,两位将军必当倒戈来攻,亦杀向他之中军帅旗,以复兄长之仇。
魏军同汉军大战之时,有此威胁在前,玄德公反而是最安全的,若是将军兄弟二人自缚手脚,回转魏营,就此受制于袁绍,彼才会一次次得寸进尺,置玄德公于险地。”
关羽亦觉有理,神色略有松动,正要将大哥之事托付赵云、张绣,那边犹在同赵云厮杀的张飞已然听不下去了。
“汉国贼子,果真巧舌如簧,蛊惑人心。
关羽!正是因为这些汉贼窃国,大哥率兵匡扶汉室,却屡战屡败,才沦落眼下境地。
若以此二人之言,便是将大哥从袁绍手中救出来,将来还不是受制于袁术,又有何区别?
大哥一生以匡扶汉室为己任,不弱于人,今后若叫他为术贼效力,讨伐刘氏江山,其安能受此大辱?
关羽,汝但凡还念一分桃园之情,就即刻前来助我,共伐术贼,以匡汉室。”
关羽通红的脸上,神色几经变换,复杂难言,最终答张飞一声长叹。
“三弟!
汉王他...不一样!
只要救出大哥,今后无需担忧,关某自与汉王言说,只需三个泼天大功,便能兑得你我三人自由之身。
将来脱离汉国,则九州之广,天下之大,以你我兄弟三人之本事,又何愁没有存身之地?
关某这些时日身处汉国,所见所学颇多,曾在《太平地理志》得见汉王划分天下四州,其记载当今之大汉一十三州,不过东胜神州一隅之地。
待将来得许自由之身,你我兄弟再保着大哥,或往南瞻部洲,或往西牛贺洲,或往北俱芦洲,寻贵霜、安息、罗马等国以作基业,再兴汉祚,再立汉统,传刘氏之江山,未为不可!”
张飞:“???”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这里面每一个字他都认得,但怎么就听不懂呢?
怎么感觉二哥自入了汉国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跟自己都有沟通障碍了?
张飞虽然听得糊涂,但也知关羽心意已决,当即勃然大怒!
“助纣为虐,冥顽不灵。”
张飞咆哮一声,挺矛又进,矛矛狠辣,招招夺命,皆奔要害而来。
关羽忙提刀上前,替过赵云,只以守势拦住张飞,以作拖延。
“云长稍待,我去去就回。”
赵云说着,摆脱了张飞,忙配合张绣率领的飞枪军,自领白马义从,二人如锋矢开道,急往袁绍中军帅旗杀去。
张飞见状,担忧触怒袁绍,恐伤了刘备,愈怒愈急,偏偏又甩不开关羽,只气得怒目圆睁,口中喝骂不断。
......
那边文丑苦战得脱,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见没了自己阻碍,关羽又拦住了张飞,赵云、张绣二人竟率骑军破阵,径往袁绍杀去。
文丑怎不大惊,忙整顿周围魏兵,上前将救。
此时袁绍在帅旗之下,亦看得心惊,不是说好的,派张飞过去劝降关羽,之后就可以让关羽临阵倒戈,使汉军大乱,大破汉军吗?
怎么关羽没被劝降,汉军也没有大乱,反而那赵云、张绣直奔自己来了?
他冷眸扫向刘备,喝问之。
“玄德!汝之三弟就是这么去劝说关羽的?”
刘备苦笑答之,“盟主明鉴,备与云长分别多日,久未相见。
尚不知他此前经历了什么,而今同我已生异心,故翼德劝之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若得盟主恩准,容我亲往相劝,或能使云长归降,犹未可知。”
袁绍:“???”
还来?说是让张飞去劝关羽,结果张飞和关羽都不回来了,再让你去,万一你也不回来了呢?
偏偏眼下还杀不得刘备,毕竟关羽、张飞在阵前一副谁也说服不了谁,始终缠斗厮杀的架势。
今若擅杀刘备,关羽、张飞二人岂不立时同心,齐齐倒戈伐魏,同赵云、张绣一块杀来了?
念及至此,袁绍一怒之下,恨恨盯着刘备,也只得暂且咽下这口气,忙着调兵遣将,先应付赵云、张绣的攻势。
所幸汉军人少,而魏军兵多,眼下有沮授调派,前方更有文丑整顿兵马来援,纵是以赵云、张绣之武勇,一时片刻也难以杀透魏军阵型。
反而若是拖延的久了,将他二人之骑军迟滞在步兵阵中,犹能尽灭汉军,亦未可知。
可偏偏魏军少的正是时间!
以十万魏军合围两万汉军,虽则汉军之骁勇超乎袁绍等人想象,汉军之大将众多,更令他们颇为棘手,可魏军人多势众,又是提前布置的埋伏,使汉军骑兵难以发挥。
因此,在整片战场的大局上,魏军的优势正在不断扩大。
随着时间推移,原先那些围攻吕布,争抢首级的汉军众将,也不得不一个个抽身出来,援助各方,勉力维持汉军阵线。
得益于此,早已精疲力尽的吕布,这才缓上一口气。
魏军倾力一战,将汉军的活动空间逼得越来越紧,眼看将要取得胜势之时,只见斥候来报。
“王上!
不好了!
汉营方向有大股汉军涌来,火把漫山遍野,不可胜数。”
袁绍恨得一剑砍向面前山石,土石崩裂,“该死!怎么来的如此之快?”
其实,汉军步卒来的不能说快,甚至可以说慢了,要是依沮授原本的计划,大军埋伏杀出,十万人围杀两万人,定然摧枯拉朽,一战而溃。
偏偏汉军顽强的出乎意料,即便面对十万大军的埋伏,也能临危不乱,甚至犹能反攻,让其一步步拖延到了此时。
沮授也是长叹一声,忙上前谏曰。
“王上!
此战厮杀至此,已经尽力!
欲擒杀袁术,毕其功于一役,实属不易。
现今趁着汉军步卒未至,及时撤军,保全实力,待回归北岸之后,犹可称胜,已能振奋军心。
若再迟疑贪求,使汉军反败为胜,反为不美。
今当速撤,望宜速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