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屋檐上轻飘飘地落下之时,慕子蛰和谢霸对视一眼,互相心领神会之下,便立刻合兵一处,如临大敌地望着面前一手搭在刀柄上、一手背负的青年。
“我承认自己小觑了你,不过你未免太急不可耐,若是再等一会儿,等到我们之间拼个两败俱伤,你的谋划说不定就能成功。”
慕子蛰肃声说完,谢霸便道:
“说得不错,所谓天才就是喜欢目中无人,你就是走得太顺,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慕墨白淡淡一笑,竟旁若无人的朝慕子蛰和谢霸走去。
“不要轻易口出狂言,那样只会透露出你们的软弱。”
谢霸的脸色瞬间涨红,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如雷霆炸响:
“谢家......随我杀!”
话音未落,他率先动手,周身刀意翻涌,激荡而出的刀气将空气割得嘶鸣作响,像是有千百柄无形的刀在空气中切割。
谢霸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刺目的寒光闪过,如同闪电划破夜空。
当长刀劈出,第一重刀浪轰然炸开,黄沙卷成龙卷,刀气如潮水般直扑慕墨白。
那刀气凶猛狂暴,所过之处,地面被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院中忽然有一股无形莫名气机瞬间铺开,看似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冰冷如铁。
谢霸狂暴的刀气撞入其中,如泥牛入海,寸寸崩碎。
凶猛狂暴的刀气,在接触到那无形气机的瞬间,便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连半分余波都近不了慕墨白三尺之内。
谢霸瞳孔骤缩,旋身再斩,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七重刀影叠杀而出。
只见七重刀影层层叠叠,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加凶猛,更加狂暴,刀意锁死慕墨白周身所有方位,扶摇境修为全力爆发,刀光遮天蔽日,像是要将整个天地都劈开。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股无形莫名气机骤变,不再是无形的力场,而是化作了一种慨然威压,如同天塌下来一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谢霸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肩上,刀势瞬间凝滞,七重刀影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停滞在半空中。
他立时筋骨欲裂,气血倒涌,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脱手飞出,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噗通!”
谢霸整个人被压得双膝跪地,膝盖撞击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且脸色涨红,额上青筋暴起,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他神色怔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谢霸的声音艰涩,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可能......大逍遥境!”
与此同时,死忠于谢霸的谢家弟子,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朝慕子蛰身后的慕家人动起手来。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院中顿时乱作一团。
慕子蛰脸色大变,身形一掠而起,退至六七丈外的屋檐上,望着下方诡异又惊悚的场面,眼中满是惊疑。
他瞳孔微缩,后知后觉地开口:
“幻术!”
“境界之差,如天渊之别。”慕墨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平静如水。
慕子蛰冷冰冰地道:
“你的确是有狂妄的资本,不过近身对决,再厉害的高手,也有失手的时候,而在三尺以外,我尤擅强杀像你这样自夸自大之人。”
慕墨白不急不缓地开口:
“只有在双方实力对等的战斗中,距离才具有意义,我跟你之间......距离根本就毫无意义可言。”
慕子蛰冷笑一声:
“狂妄!”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骤然飘起无数紫白色蝶影。
只见蝶影翩跹如梦,轻盈如烟,美得让人屏息,可那美丽之下,却藏着刺骨的杀机。
慕子蛰立于蝶群深处,衣袂轻扬,神色淡漠如冰,指尖微动,五具傀儡应声从院子的隐秘处踏出。
一具执剑,剑意凛冽,剑尖寒光闪烁一具持刀,刀气霸道,刀身隐隐有风雷之,一具拿枪,身上枪势刚猛,一具握判官笔,笔尖淬着幽蓝色的毒液,一具展银钩,钩刃锋利如月。
骤然间,五尊傀儡瞬间布成围杀之局,将慕墨白团团围住,他们的站位极为讲究,暗合五行阵法,彼此呼应,攻守一体。
剑劈、刀斩、枪突、笔点、钩锁,五道杀势交织如网,密不透风,配合蝶舞秘术扰神迷智,阵眼更在慕子蛰手中遥控牵引,杀机层层叠叠,足以令任何绝世高手不敢生出小觑之心。
“三尺之外,蝶舞为域,傀儡为兵,阵法为锁,无人可破。”慕墨白欣然点头:
“早就听闻家主精擅傀儡术和阵法,有三尺之外称无敌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慕子蛰一语不发,指尖微动,万千紫白蝴蝶疯涌而至,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可蝶群刚一靠近慕墨白周身三尺,便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一只只蝴蝶凭空消融,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仿佛慕墨白周身三尺之内,是一片禁绝万物的死域,任何东西都无法靠近。
“不过家主貌似忘了。”慕墨白的声音从蝶群中传出,依旧平静:
“我也是慕家人,亦尤擅蝶舞秘术。”
慕子蛰眼神一凝,手中傀儡丝微颤,五具傀儡猛然出手。
执剑傀儡长剑刺出,剑意凛冽如霜,直取慕墨白咽喉,挥刀傀儡长刀横扫,刀气霸道如雷,拿枪傀儡枪出如龙,枪势刚猛如山。
判官笔傀儡笔走龙蛇,点向慕墨白周身大穴,银钩傀儡钩如弯月,锁向喉咙。
五道杀势,五处要害,同时攻至,慕墨白足底一震,一股无形威压轰然扩散,如同湖面泛起的涟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威压所过之处,绝杀五阵瞬间崩溃,执剑傀儡僵立原地,剑意溃散,长剑“哐当”坠地。
挥刀傀儡刀身崩裂,刀气倒卷,将自身震得连连后退,拿枪傀儡枪杆弯折,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判官笔与银钩傀儡更是直接被击飞至院落深处。
五阵齐发的围杀之威,就在慕墨白手不抬、足不动之下土崩瓦解,从始至终他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院中一片死寂,慕子蛰却似早有预料,像只想拖延时间一般,猛地催动体内全部内力,身形一掠,欲逃离出去。
可他刚一动,便发现周身空间早已被锁死,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自己的身体牢牢禁锢在原地,致使无法动弹分毫。
慕墨白身形一闪,就已出现在慕子蛰面前,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过三尺。
“回想我初入暗河,已过去八年时间,而我早已超越刺客的界限,你们却还在原地踏步。”
慕墨白抬手,手掌悬停在慕子蛰的胸口处。
“你看,只要我这么做,马上就能用手贯穿你的心脏。”
慕子蛰声音深沉,带着几分自嘲:
“没想到是我自己亲手把一个狼崽子带回暗河,不过是成王败寇,动手吧。”
“不愧是慕家历代以来最年轻的家主,自有一股傲气。”慕墨白漠然道:
“好,那便成全你。”
话落,指尖吞吐出绵长刚猛又阴寒的指劲,慕子蛰的身体一僵,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虽还睁着,但瞳孔已渐渐涣散,与此同时,苟延残喘的谢霸也没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