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又想彼岸发生内斗?”慕墨白轻声问道
慕雨墨笑道:“纯属好奇,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慕墨白语气平淡,道:
“没什么想法,我从来不喜欢走一步算十步,只喜欢被事情推着走,然后随性而为。”
“是以如今我是没有当大家长的心思,或许要不了多久,便会产生这种念头。”
两人谈话之间,院中的谢霸和慕子蛰也在商谈。
谢霸的声音雄浑如钟:“谢家长刀五十六柄,唯向慕家家主取一把剑。”
他说取字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慕子蛰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如铁:
“取剑?你可知道为了夺取眠龙剑,我唯一的儿子死了。”
“我知道,但人又不是我谢家杀的。”谢霸语气微沉:
“更何况我最喜欢的弟子也死了,你我相识多年,虽不同路,但也有过多年的情谊,何必落得个兵戎相见的下场。”
他再做出一副无比大方的姿态,声音拔高了几分:
“念在你我的交情,我若坐上大家长的位置,就封你做二家长,随后我们一起将苏家灭了,如何?”
慕子蛰语气发冷,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可笑,你当提魂殿是摆设,大家长的位置,我要定了。”
谢霸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慕家弟子身上扫过,冷冷一笑:
“早就听说你派慕墨白刺杀大家长后,他就无故失踪,看来他跟你们慕家是一副德性,要么尽出一些喜欢阴人的鬼,要么就是一些虽天赋异禀,但尽想着自由、叛出暗河的孽障。”
慕子蛰声音冰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若是还在,你还敢如此口出狂言吗?”
谢霸哈哈大笑:
“哈哈哈,慕墨白当年能杀死魔教教主叶鼎之,力敌酒仙百里东君,不过是有心算无心,如若不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杀他个措手不及,”
“那么凭他一个人,在我谢家的围杀之下,终究不免被乱刀分尸。”
谢霸目光闪烁冷厉光芒,盯着慕子蛰,声音陡然拔高:
“我再问你一次,当真不愿主动交出眠龙剑?”
“痴心妄想。”慕子蛰冷笑一声,刚要一声令下,一个声音从屋檐上飘落,清冷如水,淡漠如烟:
“好生热闹啊,自我入暗河以来,就不停地杀人,一开始是炼炉中同为无名者的人,然后是接杀人手书,杀各种素昧平生的人。”
“今日总算是能杀一杀同为暗河的所谓家人。”
顿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循声望去,便见屋檐上不知何时站着一男一女。
慕子蛰眼中光芒一闪,率先开口:
“墨白,我知像你这样的天纵奇才,只会视暗河是禁锢自身的牢笼,只要你助我坐上大家长之位,我就会放你自由,再帮你按下提魂殿发布的追杀你的手书。”
他语气微顿,又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继续道:
“你不必担心我说假话,毕竟昔年是我带你入的暗河。另外慕词陵因偷偷修炼了只能大家长学的《阎魔掌》,本该按死罪论处,可当他为我夺来眠龙剑后,我还是放了他自由。”
慕子蛰直视着慕墨白,目光中满是真诚:
“因此,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慕墨白淡淡开口,声音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带我入暗河,在炼炉中无数次死中求活,方有今日所谓的不哭死神,当真是好大的恩义。”
“若是没有你带我入暗河,说不定我就会无灾无病地过完这平庸又无聊的一生。”
慕子蛰听完,脸色微变,缓缓开口:
“你......在怨我?”
“怨?”慕墨白语气平和:
“懦弱无能之人才会怨天尤人,我只想报答你,是以......慕白死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惊涛骇浪。
慕子蛰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慕白是你杀的!”
“是。”慕墨白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都说了是为了报答,另外我叫慕墨白,他叫慕白,这如何不算是另一种取死有道。”
慕子蛰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院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谢霸听到这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原来不仅是我们暗河三家内讧,你慕家内部也在自己人杀自己人。”
他抬头看向屋檐上的慕墨白,大声道:
“墨白小子,今日你若是帮我,那么慕子蛰死后,你就是今后的慕家家主。”
“别高兴得太早。”慕墨白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笃定:
“可不止慕家这一家。”
他的眸光落到谢霸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七刀叔,既然我都已经来了,就无需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
话音刚落,谢七刀向旁边走去,与谢霸拉开了距离,他身后的一众谢家弟子也随之而动,立马与谢霸等人泾渭分明。
谢霸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师弟,你......”他的声音颤抖着,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师弟谢七刀为何会叛变。
谢七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谢霸,眼中没有丝毫愧疚之色。
慕墨白淡声道:
“看得见的背叛很容易猜,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背叛。”
“呵,谢霸,看来你高兴的太早了。”
慕子蛰刚说完,慕青羊就携一批慕家弟子走到谢七刀等人身边。
两拨人马合在一处,人数虽然不多,却个个气息深沉,显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此刻,场中两大家主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屋檐上的慕墨白,眼中满是惊疑和忌惮。
慕子蛰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
“平日里一副深居简出的作态,没想到却有如此狼子野心,竟私下串联暗河三家。”
谢霸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道:
“看来你也有做暗河大家长之心!”
慕墨白轻轻摇头:
“实在是无趣,今日算是知道何谓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