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轻声道:“若我说,你的选择只会让你痛苦一生,你也不悔?”
“不悔!”张小凡大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
“我说了不说就不说,哪怕因此死了,也不后悔!”
慕墨白闻言,眸光垂落:
“事到如今,还未曾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却是不想让一个曾想拜入自己门下的孩子,自此步入歧途,从重情重义、执着坚韧的人,变成一个手上染血无数、脚下怨魂无穷的冷漠嗜杀之人。”
他看着张小凡,目光温和:
“张小凡,可愿给自己一个重归正道的机会,也给我一个弥补昔年所犯之错的机会?”
张小凡一愣,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心中似乎陷入天人交战。
“我......”他欲言又止,摇摆不定。
慕墨白一脸正色:
“你的犹豫和迟疑便已说明一切,既然你朝我向前走了一步,也该换我主动走向你。”
他眸光一瞥,落在普泓神僧身上:
“普泓方丈,一个自小居住在青云山山下的山村少年,怎会有学会天音寺不传之秘的机会?”
殿中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向普泓神僧。
慕墨白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当年左某去往青云门,恰好救下几个草庙村遗孤,也听道玄道兄诉说,贵派的普智神僧前不久就来拜访过青云门,而他就有一个打算佛道双修、以此堪破长生不死之谜的宏图大志。”
“如此一来,也不难推测,毕竟你现今所表露的平静,就已说明一切。”
话落,殿内气氛一凝,不少人若有所思起来。
是啊,各门各派的修行真法,岂能授予外人,必定是普智神僧去过青云门、吃了道玄真人的闭门羹,遂生出传授张小凡《大梵般若》的想法。
他认为青云门的人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一个自幼生长在青云山下的山村少年,会身怀佛门真法,那不就是能达成心中难以放下的执念吗?
如此更能说通,这位天音寺方丈为何还出声阻止田不易的过激举动,他多半是早就知晓内中详情。
林惊羽猛地朝张小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小凡,是不是天音寺的普智神僧传授你的《大梵般若》?”
张小凡沉默不语,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站在慕墨白身侧的陆景忽然开口,声音沉稳:
“普泓方丈,想来当年的普智神僧下青云山也曾路经草庙村,不知他是否知晓......是何人灭了我草庙村?”
话音刚落,草庙村的七名遗孤皆目不转睛地望向普泓方丈。
普泓方丈双手合十,低声道:
“阿弥陀佛,种下恶孽,便得恶果,罪过罪过!”
七人一听,睁大了眼睛,林惊羽率先开口,声音发颤:“不知大师此话何意?”
林婉儿眼神冰寒:
“莫非罪魁祸首是天音寺的僧人?”
赵无病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寒意:
“怪不得方才大师一直闭口不言,冷眼看张小凡被人诘问,原来是为了保全自家的名声。”
他盯着普泓方丈,一字一顿:
“难不成,残害了我草庙村全村人性命的魔头,就是......普智!”
张小凡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看向普泓方丈,声音涩然:
“普泓......方丈,凶手......究竟是谁?”
普泓方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法相,不必再隐瞒下去了,尽数说出来吧,当年是你师叔做了错事,今日绝不能再次冤枉这位张施主了。”
他身后的年轻僧人法相缓步走了出来,面色沉重,声音里带着痛苦:
“当年杀害青云山脚下草庙村全村村民的凶手,的确就是......普智师叔。”
殿中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只因天音寺四大神僧,一向慈悲为怀,是正道楷模,怎么会做出屠村的恶行。
但法相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就听他讲述普智如何遇到黑衣人抢夺噬血珠,如何拼着油尽灯枯将黑衣人打跑,如何被噬血珠邪力所侵,如何在那邪力的侵蚀下神志不清,做下了那灭绝人性之事。
还说普智师叔是真心喜爱张小凡的质朴,才将千年来从不外传的《大梵般若》私下传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