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后,空桑山彻底变了模样,百里方圆,郁郁葱葱,草木繁茂,灵气充沛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半山腰处云雾缭绕,仙气氤氲,时有仙鹤掠过天际,留下一串清亮的鸣叫,山间溪流潺潺,水声叮咚,与松涛和鸣,奏出一曲天然的道韵。
山门之下,一条青石铺就的大道蜿蜒而上,两旁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阳光筛成斑驳的金色光点。
大道尽头,是一座巍峨的石牌坊,上书三一门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象万千。
今日空桑山上热闹非凡,神州浩土众多正道门派齐聚于此,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三大支柱自不必说,还有许多名镇一方的散修真人、中小门派的掌门长老,纷纷前来参加三一门的开山大典。
这些人中,有的是真心来贺,有的是慕名而来,有的是想一睹大盈仙人的风采,有的则是想看看这座传说中被魔教盘踞了八百年的空桑山,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而当他们真正踏上空桑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哪里还是什么八百年来多岩石少草木、不见人烟的不毛之地。
眼前的这座山,分明就是一座仙山福地,灵气之充沛,草木之繁盛,气象之恢弘,竟丝毫不逊于青云门、天音寺那些千年传承的洞天福地。
“这位左门长,不愧是有仙人之名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散修感叹道:
“竟把穷山恶水之所,化作如此灵机充沛之地,这等手段当真是神仙中人!”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盈仙人,又多了几分敬畏。
三一门,正心大殿。
大殿坐落在空桑山主峰之巅,气势恢宏,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慕墨白端坐于上首位置,白衣白发,飘然若仙,身后陆景五人侍立两侧,垂眸低眉,恭恭敬敬。
各大门派掌门、长老分坐两排下首座位,青云门道玄真人坐在左首第一位,天音寺普泓神僧坐在右首第一位,焚香谷云易岚坐在左首第二位,其余各派掌门、散修真人依次而坐,济济一堂。
慕墨白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左某本来并无兴师动众之心,就想随意挑选一日,当做本门开派之日,不料诸位相继到访,又不断问询三一门开派时间,还言到时候定备厚礼前来。”
“我便不欲过多麻烦,恰好许多同道旧友循声而来,就索性即刻开办立派大典,如此也不用大家再跑一趟,更无须费心备上什么厚礼。”
焚香谷谷主云易岚率先开口,他剑眉星目,气宇不凡,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袭火红色的道袍,周身隐隐有灼热的气息流转。
“左道兄乃近仙之人,既已打算开宗立派,那我神州浩土将再多一个正道支柱,而今魔教猖狂,我等自当来空桑山庆贺,如此也能壮一壮我正道声威,不让欲卷土重来的魔教贼子小觑了我等。”
云易岚的话说得慷慨激昂,殿中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天音寺方丈普泓神僧双手合十,慈眉善目,声音平和:
“云谷主所言甚是,魔教韬光养晦多年,定不会善罢甘休,此前在流波岛,怕只是牛刀小试。”
话音刚落,云易岚眼中光芒一闪,忽然笑道:
“早在流波岛之上,就听天音寺弟子说青云门弟子学有《大梵般若》,这等无稽之谈实在太过荒谬,刚好今日中原同道皆在,可要把这等荒诞之事查清,不能让青云门受此不白之冤。”
此话一出,大殿气氛莫名。
在场的人都是修真界的老江湖,自然听得出云易岚这话里藏着机锋,流波岛之战时,确实有传闻说青云门大竹峰弟子张小凡使出了天音寺的不传之秘《大梵般若》。
这消息传出去后,在修真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青云门和天音寺同为正道支柱,若青云门弟子真会天音寺的绝学,那其中的意味就耐人寻味了。
道玄真人面色一正,语气沉肃:
“正如云谷主所言,今日诸多同道皆在,是该把一些事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青云门弟子所在的方向:
“张小凡,你站出来。”
话落,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低着头,从众多青云门弟子中走出。
道玄真人从袖袍中缓缓拿出一根烧火棍,再放在身旁的茶桌上,看着面前垂眸而立的少年,声音放缓了几分:
“现在我问你几件事情,你要老实作答。”
张小凡的声音有些沙哑:“是。”
道玄真人肃声问道:
“此次东海流波山之行,有天音寺道友指认,你在和奇兽夔牛交手之时所用的道法,是天音寺从不外传的《大梵般若》真法,此事可属实?”
张小凡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吐出两个字:
“属实。”
这回答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