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淡淡反问:
“你的父亲鬼王,是否知晓你待在我三一门,也是有凶险难测的处境,他为何一直无动于衷?”
碧瑶笑盈盈地道:
“前几日我就让幽姨率先离去了,我爹爹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不过正如我信任左门长一般,我爹爹大抵也信左门长的为人,觉得你决计不会来为难我这个小姑娘的。”
慕墨白语气平淡:
“或者正如你们父女信我一般,我同样信自己的门下弟子,另外我所创的功法,本就极其善于死中求活。”
“是以他们遇到愈是凶险的危局,反倒愈是能激发自己的潜力。”
碧瑶脸上笑容不变:
“原来如此,那想来要不了多久,左门长的五名弟子必然能够在此次正魔大战中闯出自己的名头。”
慕墨白闻言,眸光垂落:
“本以为你这些时日一直待在空桑山,鬼王定然会坐不住,不曾料到他竟这般信左某为人,真就不曾来空桑山一趟。”
碧瑶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
“我爹爹其实跟我一样,都甚是钦佩左门长的为人,尤其是短短几十年,本该是正魔两道年轻一辈的人,却能一举成为世人皆知的大盈仙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敬佩,也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俏皮。
慕墨白面无波澜,淡淡道:
“你该走了。”
“走?”碧瑶歪着头,看向身旁的白发男子,眼中满是笑意:
“左门长,我在空桑山上待了这么久,你就没看出我心慕正道,想要由魔入道吗?”
慕墨白淡淡说道:
“不过是小姑娘家的一时兴趣罢了,在你心里,更是不知正魔两道为何就是这般泾渭分明,也不屑所谓的正道,只觉正道多是虚伪做作的令人作呕之徒。”
碧瑶愣了一下,然后拍手叫好:
“不愧是左门长,将小女子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她抿嘴一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那只是从前,自从受到您的些许点拨后,我就发现正道之中也不尽是一些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的伪君子。”
“而在我身处的所谓圣教之中,大多还真是无恶不作的魔头。”
碧瑶的目光清澈而坦诚:
“如此种种,自然是不免让我生出心慕正道的念头,不知左门长可有让我由魔入道的法子?”
慕墨白侧眸看了一眼,望着漫天云海道:
“昔年我练武有成,便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入道,真正踏上修行路,经过一些摸爬滚打,倒是总结出七种入道方式。”
碧瑶眼睛一亮:“愿闻其详。”
慕墨白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一种以病入道,正所谓身病亦是心药,形疲亦是神醒,此乃天地以病痛磨砺心境,若能做到顺应自然,不耗不扛,惜身惜神,自是能够养精蓄锐,道法自然,身心合一。”
“第二种以苦入道,大苦之后,方见大道,明悟外境皆空,内求为本之理,当心不动,则万物不扰,自在从容,岂会没有入道之机。”
“第三种以迷入道,迷时师度,悟时自度,当有寻真问道之心,如此明心见性,知来处,知归途,亦能入道。”
“第四种以慧入道,不历苦难,亦可悟道,便因天生灵秀,喜观天地,好思哲理,亲近道法,自能观天地规律,悟阴阳之道,此谓清醒通透,不迷不惑,清静无为。”
“第五种以艺入道,艺能通神,美可静心,琴棋书画,焚香品茗,手作静心,寄情山水,自可在一念专注之中,忘却凡尘,于静中守一,于美中归真。”
“第六种以善入道,所谓上善若水,利而不争,去小我,见大我,以德润身,以善化心。”
“第七种,以情入道,情关最磨人,亦最醒人,原生之伤,情爱纠缠,人际纷扰,执念难放,都能将其化作关系之镜,照见贪嗔痴慢,自此放下外求,守心自安,得清静自在。”
碧瑶听完,不由地笑问:
“左门长昔年莫非就是以善入道?”
慕墨白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惯爱以诚立身,算不上大德大善之人,乃是以慧入道。”
碧瑶笑嘻嘻地问道:“左大门长,那你觉得我适合以哪种方式入道呢?”
慕墨白淡道:“最好是以病入道。”
碧瑶一愣:“以病入道?”
慕墨白微微颔首:
“我曾得到一门魔教异术,名为《厉血毒咒》,需献祭全部精血魂魄换取逆天之力,施术者还将魂飞魄散且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