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斜睨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说完了吗?
慕雨墨与他对视三息,败下阵来,接着叹了口气,道:
“唉,虽说我们练了《眠息法》,一日睡一个时辰就够了,但又不是什么累不死的牛马,自然要学会忙里偷闲嘛。”
慕墨白闻言,不咸不淡地开口:
“不要跟真正的牛马比,牛一年四季,只干春耕一季,天下雨了,还不用干活,天黑了,就在牛棚里休息睡觉。”
“马不被人骑时,可以一直休息,也就是出门一趟,需要被人骑一下而已。”
他看向慕雨墨:
“而我们平日也就睡一个时辰,然后便是接不完的各种任务手书,杀不完的人。”
慕雨墨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用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道:
“原来你也知道啊!”
她凑近一些,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那之前让你跟我一起去参加蛛影团杀手考核,你为什么不去?”
慕墨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现今不也一样清闲下来了?”
慕雨墨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可不是嘛,她辛辛苦苦考进蛛影团,以为从此可以少接任务、多些清闲。
结果呢大家长不出门时,她是清闲了,可大家长一出门,她就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比接任务还累。
而慕墨白什么也没考,什么也没争,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待在提魂殿,接任务杀人,接任务杀人,然后突然就闻名天下了,导致绝大多数的任务岂敢劳烦他的大驾,也就清闲了下来,还真就是人比人,气死人。
慕雨墨思及此处,闷闷地喝茶,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慕墨白:
“你逐渐长大后,倒是跟从前截然不同了。”
慕墨白面色不变,道:
“有何不同?”
慕雨墨歪着头,想了想:
“从前冷得像冰块一样,好像别人倒欠你八百万两银子似的,现在嘛,是愈发喜欢说笑了”
她顿了顿,嫣然一笑,笑容明媚,在阳光下格外动人:
“不过呢,越是平易近人的家伙,往往越是危险,谁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拔刀暗算。”
慕墨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淡然:
“所以,你是在说我变成了一个心机深沉的笑面虎?”
慕雨墨连忙摆手,笑得像只小狐狸:
“我哪敢这样说,这分明是你自己说的。”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肢。阳光下那张明媚的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好了,忙里偷闲结束,该回去练功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院墙之外,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在院中回荡。
慕墨白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他起身收拾好茶具,将茶杯一一洗净,放回原位,便走进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柄直刀。
慕墨白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夕阳正缓缓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他望着那片晚霞,目光悠远,心中念头转动:
“心境早已通透无垢,也到了破境步入逍遥天境的时候了,那便走一遭,来个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