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慕墨白的白衣在月光下如披银霜,声音在山岗上传开:
“古往今来,无数有大智能的人穷毕生之力,殚思竭虑,苦研如何跨越那天人之间的鸿沟,最后归纳出两种极端不同,但其实又殊途同归的方法,就是正道的仙胎,魔道的魔种。”
师妃暄静静听着,不禁有些心潮澎湃,这些武学至理,她虽在师门典籍中看过只言片语,却从未如此透彻地听过阐述。
“前者专一无二,后者千变万化,既殊途同归,师仙子你说为何仍有魔种仙胎之别?”慕墨白反问。
师妃暄陷入沉思,她回忆毕生所学,结合自身修炼体悟,缓声道:
“倘若仙胎和魔种真的源头则一,那区分它们的,恐怕在魔功于死,道功于生,以我所成的仙胎来看,无论魔种还是仙胎,都来自为人最本源的生命力。”
她眼中光芒渐亮:
“这生命力不是普通的生命力,而是先天的生命力,道家的返本归原,指的就是这先天的生气,魔门功法却反其道而行,从死中求生......”
“倒也不差。”慕墨白颔首赞许:
“关键分别在于其过程,仙胎是由人身体内的阴阳而来,魔种则是由精气神所结合而成。”
他负手望月,继续阐述:
“从而当魔种扩展成长至极限,就会变成仙胎,而这道胎也是魔种,这才是《道心种魔大法》的最高层次,由道入魔,再由魔入道,致魔道交融,二者合流,阴阳平衡。”
师妃暄彻底明悟,眼中异彩连连:
“如此说来,种魔大法整个窍要,就基于魔门的魔种和道家的仙胎两种极端不同的功法而来,简而言之,就是如何把魔种和道胎合二为一。”
“不错。”慕墨白甚是欣然:
“是以道家传说中的内丹,便与我炼出来的魔种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俊美如神祇:
“准确来说,魔种和道家修真者的内丹,若如一个铜元的两面,生命的两个极端生和死。”
“道家专事生气,什么百日筑基、返本归元、大环金丹、从后天回到先天,始终生气勃勃,容易为人接受,《长生诀》正是这种功法至高无上的颠峰之作。”
“而生的过程长路漫漫,死亡却是突然凶猛,魔种便是由死气培植出来的元神。”
慕墨白顿了顿,见师妃暄听得专注,便继续详细解释道:
“先修行玄门正宗心法,以建立本身的道体道心,其后以次篇种魔第二,种下魔种,类似与水中火发获得真阳。”
“再散去全身道功,使魔种由阴中之阳化为至阳,而道心化作阳中之阴。”
“道心在魔劫过程中使修炼者死而复生,从而使魔种向至阳无极雏形演变,直至魔极阶段形成至阳无极。”
“在魔变阶段,道心可由阳中之阴转化为至阴,类似火里结冰,修炼者经过第二次死而复生,或缓慢修炼,获得至阴无极雏形。”
“最终在魔仙阶段达到道魔合流、阴阳平衡,最终破空而去。”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师妃暄心中炸响,她虽知《道心种魔大法》是魔门至高绝学,却从未想过其中原理竟如此精深玄奥,更与师门《慈航剑典》有如此深的渊源。
好一会儿后,她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既为这凶险难测的魔功感到心惊,又很是疑惑,便道:
“杨道主如此轻易地吐露魔门至高之法,就不怕妃暄从中寻到补益自身武功的法门?”
“若妃暄因此突破,乃至破入死关之境,对杨道主而言岂非不利?”
慕墨白闻言轻笑:
“我一贯好为人师,若师仙子真能从《道心种魔大法》中寻到弥补《慈航剑典》之法,我只会由衷感到高兴。”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戏谑:
“要不是妃暄以体内仙胎感受到我的魔种并无异动,就按我对你的青睐,恐怕会让你觉得是我对你动了念,要以你为鼎炉修炼魔功吧。”
师妃暄面色微红,随即恢复平静:“杨道主说笑了。”
慕墨白忽然正色道,“师仙子,是不是长得好看的女子,都如你这般自恋?总以为天下男子见了都会动心?”
“自恋?”师妃暄先是一愣,然后嫣然笑道:
“或许是如杨道主之前的说法,慈航静斋门人一经出世,便总会受到天下青年才俊的追逐,久而久之,难免不会朝男女之情方面去想。”
“那我只能说一句。”慕墨白同样微笑,眼中却无半分旖旎:
“师仙子长得很美,但想的就莫要太美,若自己心中真产生出什么念头,那去排队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