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行走方向虽可变化多端,但仍有脉络可寻,是由手之三阴,由脏走手,手之三阳,则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下足,足之三阴,从足至腹......”
“够了。”
祝玉妍蹙眉,发出阴柔悦耳的声音。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苦心修炼数十年的《天魔大法》,竟被这年轻人一眼看破,这等眼力已非惊人二字所能形容。
祝玉妍衣袖忽地长了半丈,正是左右衣袖里各自飞出一条白丝带,如灵蛇出洞,倏地对床榻边上的慕墨白拂打而来。
那丝带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摧金断玉的天魔真劲。
每一拂都暗藏十几种后招变化,虚实相生,刚柔并济。
慕墨白却不躲不避,甚至没有出手的迹象,他就站在床榻边上,任由丝带及身。
一道又一道的天魔真劲,透过丝带击在他身上,但诡异的是,那些劲力在触及他身体的刹那,竟纷纷滑溜开去,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而更可怕的是,祝玉妍攻去的真劲非但未能伤他分毫,反而被他吸纳,随即以更精妙的方式反攻回来。
“《不死印法》?!”
祝玉妍朱唇轻启,声音中第一次带上讶异:“果然是那个狠心人的徒弟。”
慕墨白轻笑一声:
“呵,我虽是石师的弟子,但还真没学过《不死印法》。”
“之前仅是通过所学的《幻魔身法》,推演出《不死印法》的精义,知晓那是一门最高明的借劲卸劲和吸劲的功法。”
“但就在方才瞧见阴后施展的《天魔大法》后,我好像发现《不死印法》似是源自《天魔大法》。”
这话让祝玉妍身形微滞,慕墨白继续道:
“正因《不死印法》已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更显得比《天魔大法》还要厉害一些。”
“关键处便在于,能把两种截然不同、分处极端的真劲合而为一,再加以出神入化的运用,始能让自身永立不败之地。”
他说话之间,周身气机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精神异力的爆发,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
只见冥冥之中的天地精气,忽然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汇聚。
那些精气不住由他的毛孔吸入体内,转化作真元之气,他的精神随之不住强化凝聚,全力克制着祝玉妍的心神,似要觑隙而入。
祝玉妍脸色终于变了,她不过是宗师境界,实力终究有限,如何能像无边无际的大海,对愈演愈烈、翻涌奔腾而来的精神异力进行狂吸猛纳、舒引运转。
旋即娇躯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倒退两步。
周身天魔力场再也维持不住,开始剧烈震荡,眼看就要在这堪称无穷无尽的精神异力下重伤毙亡之际,那磅礴凶烈的精神异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宛如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客房内烛火摇曳,月光如水,宁静如初。
祝玉妍喘息片刻,缓缓站稳后,深深看着床榻上的白衣人,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她曾接触过邪帝向雨田,而向雨田也曾把取邪帝舍利精元的方法告诉过自己,如何认不出方才慕墨白施展的是何等功法。
“这种夺天地造化、攫取宇宙精华的玄妙功法......”祝玉妍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只有成了道胎的魔体方可办到,你还练成了邪极宗的《道心种魔大法》!”
慕墨白闻言,含笑点头:“石师身兼圣门花间和补天两道传承,我作为他的弟子,同样身兼圣门两道传承,岂不就是理所当然?”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祝玉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道心种魔大法》乃圣门至高武学,千百年来练成者屈指可数,且个个下场凄惨。
这杨虚彦年纪轻轻,竟已练成此功,且神智清明,武功通玄,这已超出了祝玉妍的认知。
她强压下心中震撼,沉声道:
“你既有邪帝舍利,那么练成《道心种魔大法》也就说得过去。”
“谁说我有邪帝舍利?”慕墨白忽然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黄色晶体。
在烛光下,晶体晶莹剔透,内里血丝斑驳,看上去与传说中的邪帝舍利一般无二。
祝玉妍目光一凝,但下一刻慕墨白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黄色晶体应声而碎,化作齑粉,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