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微妙之际,慕墨白忽然将目光转向那个持剑的白衣女子。
“你应该就是最近名声不小的高句丽女刺客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想必你就是傅采林的徒弟,都说傅采林武功集中土、西域和高句丽之大成,且自出枢机,故能与雄霸西域的武尊毕玄、中原的道家第一高手散人宁道奇并称当世三大宗师。”
白衣女子也就是傅君婥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清冷,她冷冷看着慕墨白,不言不语。
慕墨白却不以为意,继续道:
“在我这里,虽说仇人的仇人能算是朋友,但你这小国子民,怕是一直将能重振我中原之人,视作大仇人。”
他饶有兴致地询问:
“话说你身边的这两个小子,有那么一点再造山河的希望,你会不会因此生出杀心?”
“毕竟,若中原再出一位雄主,你们高句丽的日子恐怕就更难过了。”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得诛心。
傅君婥脸色一寒,冷冷道:
“也只有你们这些汉人,才会为所谓的宏图伟志,去做下诸多不管他人死活的事,我傅君婥岂是这种狼心狗肺之人。”
“哦,是吗。”慕墨白不置可否。
下一刻他忽然并指为剑,凌空对傅君婥眉心处一点。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快得不可思议,傅君婥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眉心一凉,一股无形剑气已透体而入。
但奇怪的是,那剑气并未伤她,只是在她体内留下了一道奇异的印记。
“我对你这才登堂入室的剑法不感兴趣。”慕墨白收回手指,淡淡道:
“就劳烦你化作剑贴,返回高句丽,替我跟你师父带一句话。”
“太上道道主杨虚彦,想与他论剑,望他不吝赐教!”
傅君婥身形微晃,脸色有些苍白,却是感觉到体内那道印记正在缓缓散去,化作剑气在四肢百骸流转。
“傅姐姐。”
寇仲和徐子陵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两人对傅君婥都有好感,此刻见她受制,都是又惊又怒。
宋师道也是眉头紧皱,看向慕墨白:
“兄台武功高深莫测,为何非要为难一个女子?”
慕墨白闻言,用略显奇异的眼神打量着宋师道:
“天下四大门阀之中,宇文、独孤、李三姓均杂有胡人血统,唯宋阀乃是硕果仅存的汉人血统。”
“且宋阀一直坚持传统,严禁族人与汉人以外的人通婚,故在江湖上被视为汉族正统。”
他语气夹杂怪异情绪:
“怎么今日一见,顿感有些不对,你可是宋阀主的独子,竟还对域外女子动心,莫非还想把她娶回家不成?”
“这坚持汉族正统,难不成也是小孩过家家之语?”
宋师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对傅君婥有一见钟情,但也深知家族规矩严苛,绝不可能允许他娶一个高句丽女子。
这心事被慕墨白当众点破,让他既羞又恼,却又无从反驳。
一旁的宋鲁见状,连忙打圆场:
“杨道主言重了,师道只是年少慕艾罢了,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也是。”慕墨白点点头,笑容中带着几分促狭:
“最多不过是有贼心没贼胆,倘若你真敢不顾家族、违背你父亲的话,我倒要高看你一眼。”
“如此不说能得成一身超过宋阀主的刀法,少说也能有他七八成的功力。”
他话锋一转,又叹道:
“可惜啊,你的性子太软,典型的谦谦世家公子,又兼重情重义,实在难成什么大事。”
慕墨白语气微顿,用更加莫名的神色道:
“但也因这般,才是你宋师道,毕竟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
“也唯有这般人才给的起,愿意给,不算计和权衡利弊,便因普通人活着就已经耗尽全力,尔虞我诈权衡利弊为自己谋划,哪里还给的出去真正的爱,哪有时间精力当情种。”
宋师道苦笑一声,听着这不知是夸奖是骂的话,方才心中的愤慨,也被这番话冲淡了不少。
他深深看了慕墨白一眼,忽然觉得这白衣人虽然言辞犀利,却并非恶意,更像是在点拨。
“前辈,你方才把傅姐姐化作剑贴是何意?”徐子陵瞧着傅君婥好像没什么大碍,突然开口询问。
“寇小子,看到了吧。”慕墨白浅淡笑意:
“你兄弟就是这么一个惜花之人,耳朵软到碰见一个漂亮姑娘,恐怕就会觉得她说的话,都是至理名言,万分正确。”
寇仲眼珠一转,忽然嬉笑道:
“前辈,我向来不是这种人,若有人惹到我,我才不管她是美是丑、是老是幼呢。”
他又一脸正色道:
“但有情有义,也是我和子陵的处事作风,傅姐姐对我们有恩,还望前辈能高抬贵手。”
慕墨白闻言,哈哈一笑:
“放心吧,虽说傅君婥长得不错,但我还是对她的丑师父更感兴趣一些,她就仅是一张帮我称量傅采林的剑贴罢了。”
他倏然侧眸望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年约二十五六,身穿一袭淡粉色长裙,体态婀娜,面容妖媚,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敢问这位姑娘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