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甲士惊恐万分,纷纷跳船逃生。
一时之间,江面上满是落水的士兵,哭喊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宇文化及站在旗舰船头,脸色煞白,他如何料到,这年纪轻轻的白衣人,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这一拳之威,已非人力所能及,简直如同天灾。
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他想都不敢想,身形急退,就要朝岸边掠去。
以宇文化及的轻功,只需几个起落,便能踏上江岸。
只要上了岸,以他的身份和宇文阀的势力,这白衣人再强,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杀朝廷命官。
但不曾想他刚掠出数丈,耳畔便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锵铮!”
慕墨白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出鞘,那剑光如游龙破浪,冲天而起,下一刻剑光速度激增,化作一道长虹,直击临近岸边的人影。
宇文化及只觉脖颈一凉,旋即便看到自己的身躯在下方,颈上却空空如也。
而大江之上,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柱,在空中绽放出凄艳的花朵。
“噗通”一声,宇文化及的无头尸体栽入江中,溅起一片水花。
而那颗头颅,则在空中翻滚几圈,也落入江中,随波逐流而去。
长剑在空中几个起伏,如游龙归巢般自动飞回剑鞘。
“锵。”
剑鞘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至此,宇文阀第二高手、当朝禁军总管宇文化及,毙命江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江面上一片死寂。
只有浪涛声、落水士兵的哭喊声,以及五牙大舰缓缓下沉的呻吟声。
宋阀四艘私枭船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着那白衣人如谪仙般立在船头,看着他一拳击沉战船,再用剑仙飞剑斩人头之术,斩下宇文化及的头颅。
只觉这已不是武功,是真正的仙人神通。
就在这时,因巨浪波及,慕墨白来时乘坐的那艘三桅帆船也开始剧烈摇晃。
尚秀芳与石青璇对视一眼,双双纵身而起,如两只青鸾般掠过江面,轻盈地落在慕墨白身侧。
因两女都掩去了七八分真容,便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墨白身上。
尚秀芳站稳身形,看着江面上的惨状,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道:
“你不是说宇文化及脑后生反骨吗?那等他反叛背刺杨广好了,怎么一下子就痛下杀手?”
慕墨白也略显无奈:
“我本意只是给他一个教训,一拳击沉战船,让那些甲士逃命,再出一剑,本想给宇文化及一个教训。”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谁知他只顾着逃跑,像是被吓破了胆子,心神失守之下,没能避开这一剑。”
“也罢,谁知道堪称是宇文阀第二高手的存在,竟如此不中用,亏他还有造反谋逆的心思。”
“就算此次不杀他,他日多半也会功败垂成,死相凄惨,那便不能成为我太上道倾覆大隋的好人材,既是无用之人,自是死不足惜。”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闻者心惊。
两人谈话之间,宋阀巨舶上,一行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贵公子,长得潇洒英俊,风度翩翩,穿着一袭月白色文士袍,虽文士打扮,却脊直肩张,予人深谙武功的感觉。
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走在前方的是两名少年,一个双目长而精灵,鼻正梁高,额角宽阔,虽衣衫朴素,却难掩俊秀之气。
另一个年纪相仿,肩宽膊厚,颇为粗壮,方面大耳,轮廓有种充满男儿气概的强悍味道。
两人并肩而立,气质迥异,却又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走在最后的是个持剑女子,约莫二十上下,身姿挺拔,清丽似天人,带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感。
贵公子走到近前,朝慕墨白拱手一礼:
“宋师道见过兄台,多谢兄台方才解围之恩。”
他语气诚恳,神色坦然,显是真心道谢。
慕墨白摆摆手:
“客气客气。我与隋室有仇,不过是刚好碰见,顺手为之罢了。”
他目光扫过宋师道身后的两少年,笑道:
“看你俩内功颇有根基,气息绵长,走的是道家正宗路数,不知你们的师父呢?”
那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其中那个俊秀的少年迟疑道:
“额......阁下是我们师父的旧识?”
另一个粗壮少年却抢先开口,笑嘻嘻地道:
“小陵,这位神通广大的高手,一看就是我们师父的好友。”
“我叫寇仲,他叫徐子陵,之前师父他老人家让我们先离开扬州城,他则遣散武场,说是要引走宇文化及,现今应该并无性命之危,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被人找上门。”
他说话时眼睛发亮,看向慕墨白的眼神充满崇拜,显然是被刚才那一拳一剑震撼到了。
慕墨白闻言,微笑道:
“你倒是心大,什么都跟外人说。”
寇仲挠挠头,笑道:“实不相瞒,我曾听师父讲过前辈,他说幸亏得遇一位奇人,直言若非有他,定然还深陷于执念,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