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片刻。
“许、许泽,”慕清和小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这位是?”
许泽这才回想起她的存在,转头介绍道道:“这是我老师,丁婉。”
“老师,这是慕清和,我的……一位朋友。”
朋友。
慕清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看着丁婉,绝代风华,气质出尘如仙。
再看看自己,鹅黄衣裙,双马尾,怎么看都像个没长开的小丫头。
没来由的,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丁婉看向慕清和,微微点头:“慕姑娘。”
态度礼貌而疏离。
她其实已经知道这个小丫头的身份了。
慕清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前、前辈好……”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好在,这份尴尬很快被打破。
不是被温馨,而是被一群不速之客。
“昭雪仙子!”
“剑仙前辈!”
谄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宋天擎、剑绝老人、冰魄真人,这三位正道代表人物,此刻脸上堆满了近乎卑微的笑容,御空而来,停在十丈外恭敬行礼。
他们的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颤抖着带着讨好:
“昭雪仙子剑道通神,一剑斩十炼虚,实乃我北域之幸,正道之福!”
“剑仙风采,令我等叹服!今日得见您出手,实乃三生有幸!”
“仙子若有任何吩咐,我飞雪谷愿为仙子效犬马之劳!”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马屁拍得震天响。
丁婉的表情冷了下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虚伪的奉承。
尤其是“丁昭雪”这个称呼。
那是家族强加给她的名字,象征着束缚与枷锁。
她抬起眼,看向三人。
只是一个眼神。
冰冷的,蕴含着无尽杀机的眼神。
三位化神巅峰的魁首,在这一刻如坠冰窟。
他们仿佛看到一柄无形的剑悬在头顶,剑尖距离天灵盖只有一寸。
死亡的寒意从脊背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滚。”
丁婉吐出一个字。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三人胸口。
宋天擎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是、是!我等这就滚!这就滚!”
剑绝老人更是不堪,直接御剑就跑,连句告辞的话都不敢说。
冰魄真人强撑笑容,行了一礼,也转身离去。
三人来得快,去得更快,像三只被吓破胆的老鼠。
他们这一走,远处观望的其他正道修士也纷纷作鸟兽散。
谁都知道这位女剑仙传闻当中的脾气,说杀你就真杀你,绝不废话。
刚才那一剑斩十炼虚的威势还历历在目,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转眼间,东华城外,除了许泽三人,就只剩下城中跪拜的百姓。
“宋家也撤了。”慕清和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讥讽,“他们本来打算放弃这座城的,现在没脸待下去了。”
许泽望向城中。
果然,宋家的旗帜正在撤下,族中修士带着物资匆匆离去。
城墙上,百姓们指着他们的背影破口大骂:
“呸!什么正道魁首!尸潮来了跑得比谁都快!”
“要不是许前辈和丁仙子,我们早就死了!”
“宋家滚出东华城!我们不欢迎你们!”
骂声如潮,宋家修士低着头,无人敢反驳。
今日之后,宋家在东华城的势力将彻底瓦解。
他们的虚伪嘴脸被数十万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而许泽和丁婉的名字,将在这座城中被世代传颂。
事实上,从这一天起,东华城真的变了。
城中不再为任何宗门世家立像,却在城中心广场上,铸起了两尊雕像,一尊是持剑的许泽,一尊是御剑的丁婉,雕像下方刻着一行字:
“危难之际,唯二位真仙挺身而出。”
从此,东华城成为北俱芦洲最特殊的城池,不依附任何势力,不供奉任何仙门,只尊两位恩人。
而有这两尊雕像在,也无人敢在此造次。
这里,成了虚伪的北洲当中难得的净土。
这都是后话了。
……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