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潮退却,冰原渐静。
许泽破丹成婴的劫云,在丁婉斩灭十具炼虚尸王后缓缓散去。
天光从云隙间漏下,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投出斑驳光影。
【使用锚点或重新开始此副本后,将无法达成‘完美通关’成就。】
“一次都不能死啊。”
许泽看着眼前的光幕,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相对于第一个副本【彼阳宗】来说,这第二个副本【北俱芦洲】的难度直线上升啊!
还好自己一直没有使用锚点存档。
他冥冥中有一丝感应,自己必须要完美通关所有的副本。
否则一定会遗憾终身。
这不是猜测,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就像黑暗中有人在你耳边低语,告诉你前方有必须取得的宝藏,错过便是永恒。
“小子,怎么又发呆了?”
清冷中带着慵懒的声音将许泽拉回现实。
他抬眼,看到丁婉正望着自己。
她月白长裙上沾染了些许冰尘,雪狐裘的毛领在风中轻颤,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许泽熟悉的,略带调侃的笑意。
许泽想起在无名峰修行的日子。
他偶尔沉入系统探查的时候,在旁人看来,就好像在发呆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丁婉就会用剑鞘轻轻敲他的脑袋。
“剑修在练剑的时候,一定要专注。”
她总是这么说,但敲的力度很轻,更像是一种督促。
而现在,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许泽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温柔,又像是珍惜。
还藏着某种深沉的悲凉。
“没什么,老师。”许泽收敛心神,露出笑容,“我只是刚才看到您一剑斩了十具炼虚尸王,有些惊讶。”
这是实话。
那一剑的风采,已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这就惊讶了?”丁婉温柔一笑,也学着他平时不正经的样子:“你不知道……老师我很强的吗?”
话音未落,她身侧的青云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嗡——”
长剑自动出鞘半寸,剑身青芒流转,绕着许泽缓缓飞了一圈。
那姿态不像一柄剑,倒像是一只见到旧主的灵兽,透着亲昵与怀念。
许泽伸出手,青云剑便乖巧地停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剑身微微震颤,似在诉说重逢的喜悦。
与丁婉不同,青云剑拥有着许泽多次读档的全部记忆。
对它而言,许泽不仅是丁婉的学生,更是与它并肩作战过的伙伴,值得信赖。
长剑绕许泽飞了两圈,最终悬停在他身侧。
就在这时,剑身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急促的嗡鸣声。
“锵——”
鸣声如警钟,剑尖直指许泽手中那柄漆黑剑胚。
丁婉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老剑条”上。
她起初并未在意,此刻细看之下,瞳孔骤然收缩。
“你手里拿的这是?”
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许泽举起手中剑胚,“你说这个啊?”
“这是我在玄灵秘境中,通过第二重试炼‘翻山’时得到的,我挖洞的时候看到它,就觉得很不凡……”
他简略讲述了试炼过程,丁婉静静听着,这小子不按照常理出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待许泽说完,她伸手:
“给我看看。”
许泽将剑胚递过去。
丁婉接过,手指轻抚过漆黑剑身。
她的动作极其小心,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圣物。
当指尖触到剑身中央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时,她整个人僵住了。
“果然……”她喃喃道,声音无比惊叹,“青云的由来……竟然是真的。”
“老师,什么意思呀?”许泽迫不及待地问。
丁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看看手中的漆黑剑胚,又看看身旁震颤不休的青云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传说中,数万年前的上古时代,玄灵宗的开山祖师‘混元天尊’,乃是这世间最强的剑修。”
“他手中有一柄剑,名曰‘万剑之主’,天上天下,我为剑主。”
她停顿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混元天尊飞升后,那柄剑不知所踪。”
“后世有铸剑宗师根据古籍记载,无数剑修意图仿造‘万剑之主’的形制与剑意,打造出了一批剑胚。”
“而这些剑胚中,最成功的便是……”说罢,她看向身旁银白色的剑:“便是青云剑的雏形。”
许泽震惊地看向手中剑胚。
青云剑,居然是老剑条的一把仿品?
怪不得自己当初在地下拿到它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二十年前,我曾在玄灵秘境中,得到青云宗最后一任宗主的传承。”丁婉继续道,“那传承中便有这柄未完成的青云剑胚。”
“后来,我寻访天下,找到一位隐世的铸剑前辈,花费十年光阴,耗尽了无数天材地宝,才将它重铸成如今的模样。”
她将剑胚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但这终究是‘仿品’。真正的‘万剑之主’,据说剑成之日,天地齐鸣,万剑来朝。其威能,已不是凡俗兵器可以衡量。”
丁婉将剑胚递还给许泽,眼神无比认真:
“若你手中这柄剑胚,真是那柄‘万剑之主’的原身……若能将它重铸,恐怕会是一件震动整个天元大陆的神兵利器。”
许泽握紧剑胚。
他能感觉到,剑身在微微发烫。
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灵性的共鸣。
尤其在青云剑靠近时,这种共鸣更加强烈。
“我觉得它就是。”许泽说道。
自己有系统的鉴定能力,早就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剑胚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很轻,却厚重如山,与青云剑的清越截然不同。
青云剑则像“舔狗”一样,兴奋地绕着剑胚打转,时不时想凑上去“贴贴”。
但每次靠近,都会被剑胚散发出的无形剑气轻轻推开。
那场面颇为滑稽。
一柄通灵古剑,像小狗讨好主人般殷勤,却总被“主人”嫌弃地推开。
许泽忍不住笑了。
“这青云剑怎么跟舔狗似的?这还是剑吗?”
丁婉也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