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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十四:贞观之治:废除经史,专兴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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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革的浪潮,以雷霆万钧之势。

  从帝国的中枢长安,向着四方州郡席卷而去。

  其核心,便是那场关乎未来百年国运的“义务教育”与新学推广。

  两年时光,在历史长河中不过一瞬。

  然在李世民的强力推动与天策旧臣的高效执行下,新式学堂如星火燎原。

  在京畿、河北,即窦建德、刘黑闼旧地。

  这里经多年整治,控制已强。

  陇西作为李氏起家之地,根基深厚。

  这些朝廷控制力最强的核心区域,已然落地生根。

  数百所蒙学堂、数十所中等实学堂拔地而起。

  孩童的琅琅读书声与算筹的碰撞声,

  开始与田间地头的劳作号子、市井坊间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希望与躁动的时代韵律。

  然而,帝国的疆域辽阔,人心各异。

  当这变革的触角伸向山东,即指崤山以东。

  以及江南、剑南等士族盘踞、旧学根基深厚的地区时。

  立刻遭遇了顽强的、甚至是激烈的抵抗。

  江南,润州。

  此地文风鼎盛,自六朝以来便是衣冠人物荟萃之所。

  城中有大儒,姓陆,名文渊。

  乃前朝进士,家学渊源。

  门生故旧遍布江南,在士林中声望极高,俨然一方文宗。

  朝廷推行新学、要求官学增设数理格物课程的诏令传到润州。

  陆文渊初时闻之,只当是笑谈,嗤之以鼻:

  “秦王……不,今上以武功得天下,欲以刀笔吏之术治天下耶?”

  “格物?不过奇技淫巧。”

  “算学?商贾末流耳!”

  “欲以此代圣贤经义,乱我华夏千年文脉,何其谬也!”

  他并未公开反对,只是冷眼旁观。

  以为此等“荒唐”政令,必如无根之木,不久自萎。

  然则,新任润州刺史。

  乃房玄龄举荐的寒门干吏,姓刘,名正则。

  行事果决,颇尊新法。

  他接到诏令,毫不拖延。

  立即着手整顿州学、县学,强令按朝廷新颁教材教学。

  增聘通晓算学、粗知格物的“杂学”教习。

  并开始筹建新的蒙学堂。

  对于陆文渊这等地方大儒,刘正则起初亦持礼甚恭。

  亲自登门拜访,恳请其“顺应时势,为乡梓表率”。

  甚至暗示,若陆公愿出面主持州学革新。

  朝廷必有厚赏,或可荐入国子监。

  陆文渊端坐堂上,手抚长须。

  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

  “老朽才疏学浅,只识得几卷经书。”

  “于‘新学’一窍不通,岂敢误人子弟?”

  “刘使君欲行新政,自便即可,何须问于朽木?”

  话语虽客气,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与鄙夷,却溢于言表。

  刘正则碰了个软钉子,心中不悦。

  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告辞。

  随着新政推行,润州士林暗流涌动。

  许多依靠教授经学、准备科举的私塾先生生源锐减,收入大受影响。

  当地士族子弟,亦多不愿去学那些“无用”的杂学,认为有辱身份。

  怨气如同地火,在私下里蔓延。

  终于,当刘正则下令,所有欲参加州试的学子。

  必须出具在新式官学或经核准的私塾修习过规定“实学”课程的证明时,矛盾彻底爆发。

  陆文渊府邸,连日来门庭若市。

  江南数十位有名望的儒生、私塾先生齐聚。

  人人愤慨,声泪俱下。

  “陆公!朝廷此令,是要绝我等生路。”

  “更要断送我江南文脉啊!”

  “经义不修,专务机巧。”

  “长此以往,圣人之道谁传?”

  “礼义廉耻何存?”

  “那刘正则,一介寒伧。”

  “仗着朝中有房、杜撑腰,便如此欺辱我士林!”

  “陆公乃江南文宗,德高望重,岂能坐视?”

  陆文渊面色铁青,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水四溅。

  他霍然起身,苍老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朝廷无道,以妖异之术乱政!”

  “吾辈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正为明道救世!今道之将丧,吾等岂能苟且?”

  “传我话去,凡我门生,凡江南有志于圣学者。”

  “即日起,罢入官学,罢应州试!”

  “我等要联名上书朝廷,痛陈利害!”

  “若朝廷不收回成命,江南士子,宁可不仕!”

  “罢课!抗考!”

  众人群情激愤,齐声呼应。

  很快,一场由陆文渊暗中策动、表面由众多儒生自发组织的“罢课抗考”风潮。

  在润州、乃至周边数州蔓延开来。

  州学县学为之一空,私塾亦大多停课。

  街头出现士子联名血书,言辞激烈。

  指责朝廷“废经崇邪”,“败坏士风”,“与民争利”。

  消息如野火,

  奏报如雪片般飞入长安两仪殿。

  李世民正在批阅来自洛阳工坊的增产报告,闻听此讯。

  将手中朱笔轻轻放下,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果然……跳出来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房玄龄与杜如晦。

  “玄龄,如晦,江南陆文渊,尔等可知?”

  房玄龄肃容道:

  ……“臣知。”

  “陆文渊,前汉进士,学问或有。”

  “然性迂阔,固执守旧,在江南士林确有些声望。”

  “此番煽动罢课,影响恶劣。”

  杜如晦补充:

  “其背后,恐亦有江南旧姓士族推波助澜。”

  “彼等倚仗经学垄断仕途,今见新学推广。”

  “寒门亦有进身之阶,触动其根本利益,故铤而走险。”

  李世民站起身,踱步至殿中悬挂的巨幅《大唐疆域图》前。

  手指划过江南诸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圣祖有云:‘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改革之路,从无坦途。”

  “旧势力不会自动退出历史舞台。”

  “朕给他们时间,给他们台阶。”

  “然彼等既冥顽不灵,欲以罢课要挟朝廷。”

  “蛊惑人心,阻挠大政,那便怪不得朕了。”

  他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

  “传朕口谕给刘正则及江南、剑南、山东等地主官:”

  “凡有儒生士子聚众罢课、抗考、散布谣言、诋毁新政者。”

  “首恶及骨干,立即锁拿,投入州狱!”

  “不必审判,先关着!”

  “告诉他们,何时想通了,愿意遵守朝廷法令。”

  “承认新学地位,签字画押。”

  “保证不再生事,何时放人!”

  “若执迷不悟,便一直在狱中‘研读圣贤书’吧!”

  “至于那些跟风的普通士子,以劝导为主。”

  “限期返学返考,逾期严惩不贷!”

  这道旨意,冷酷而直接,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它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号:

  在推行圣祖遗志、强国富民的大政方针面前。

  任何基于旧有利益和顽固观念的阻挠,都将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驰各地。

  润州大牢。

  阴湿的牢房中,陆文渊一身囚服,形容憔悴。

  却仍挺直脊背,面对前来劝降的刘正则,怒目而视:

  “刘正则!尔等奸佞,蛊惑君上。”

  “败坏纲常,囚禁士林,必遭天谴!”

  “老夫宁死,绝不向‘妖学’低头!”

  刘正则面无表情:

  “陆公,陛下有旨,新政关乎国运,势在必行。”

  “顺之者昌,逆之者……”

  “便只能在这牢狱之中,空谈你的圣贤之道了。”

  “陛下惜才,只要陆公肯具结悔过,出面安抚士子。”

  “朝廷可既往不咎,甚至仍有荣宠。”

  “呸!休想!”

  陆文渊须发戟张。

  然而,牢狱的滋味,并非人人能够长久承受。

  潮湿、阴暗、馊臭的饭食、狱卒的冷眼……

  日复一日,消磨着意志。

  最初一同被捕的数十名骨干儒生,开始有人动摇。

  家中父母妻儿的哭诉,前程的彻底断绝。

  与那看不见尽头的囚禁生涯相比,所谓的“气节”与“道统”。

  似乎变得有些虚无缥缈。

  更重要的是,朝廷并未因他们的罢课而停止新政。

  相反,更多的寒门子弟、小地主乃至手工业者子弟,开始涌入新式学堂。

  外面的世界,似乎并未因少了他们这些“清流”而停止运转。

  反而在一种新的、他们无法理解的轨道上,加速前进。

  一个月,两个月……

  陆文渊的强硬,在孤寂与绝望中,渐渐出现了裂痕。

  当他得知,他最得意的门生,为了出狱赡养老母。

  已暗中向官府具结悔过,并开始在新设的州学中教授“经学与实学结合”的课程时。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中某些东西破碎的声音。

  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黄昏,刘正则再次来到牢房。

  没有多言,只是将一份最新的《长安邸报》放在陆文渊面前。

  上面赫然刊登着京兆府新式官学首届“实学大考”放榜的消息。

  以及皇帝亲自接见前十名寒门学子、授以官职的报道。

  那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那些关于“机械改良”“水利测算”的课题。

  与他所熟悉的经义文章,是如此的不同。

  陆文渊颤抖着手,拿起邸报,看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长叹一声,那叹息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道:

  “罢,罢,罢……时移世易,非老朽所能阻也。”

  “请……请笔墨来。”

  他提笔,在悔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歪斜,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签字画押的那一刻,这位江南大儒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眼中再无往日的神采。

  随着陆文渊等为首者的屈服,各地的抵抗风潮迅速被压制下去。

  朝廷的强硬手腕,结合着新学确实带来的新机遇。

  优秀者可入仕、进工坊,使得大多数士子与家庭选择了妥协与接受。

  旧秩序的最后一次大规模反扑。

  被李世民以铁腕无情浇灭。

  思想的堤坝,被强行掘开了一道难以弥合的口子。

  新学的洪流,开始更加顺畅地涌入帝国的血脉之中。

  贞观二年秋,洛阳苑。

  层林尽染,秋高气爽。

  李世民难得有暇,轻车简从,至洛阳皇家苑囿狩猎散心。

  随行者中,有新任户部尚书唐俭。

  唐俭乃太原元从,资历甚老。

  为人机敏诙谐,然性格中亦有刚直一面。

  众人纵马驰入林深草密之处,惊起獐狍野鹿无数。

  李世民兴致颇高,取下鞍边特制的精工火铳。

  较军中制式更为轻便精准,连连施射,枪响兽倒。

  片刻间竟射杀四头肥硕野猪。

  亲卫们欢声雷动,齐赞陛下神武。

  正当众人忙着收拾猎物之际,

  忽听侧面灌木丛中一阵剧烈响动,腥风扑面!

  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獠牙如戟的黑色公野猪。

  红着眼,低着头,以惊人的速度直冲御驾所在!

  它似乎被同伴的血腥与枪声彻底激怒,状若疯狂,竟一跃而起。

  前蹄几乎要蹬到李世民所骑“特勒骠”的马镫高度!

  事发突然,距离太近,火铳已来不及装填。

  李世民坐骑受惊,人立而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扑出、

  不是扑向野猪,而是扑向李世民的马前——正是唐俭!

  他竟以自己的身躯为屏障,同时伸手死死攥住野猪刺来的獠牙。

  与之翻滚扭打在一起!

  野猪力大,獠牙锋利、

  瞬间将唐俭的袍袖撕裂,手臂划出血痕。

  “陛下快走!”

  唐俭嘶声大喊。

  李世民此刻已稳住坐骑,见状又惊又怒,更有一股热血上涌。

  他“锵”地一声拔出腰间横刀,此天子佩剑,形制近刀。

  双腿一夹马腹,“特勒骠”通灵,向前窜出一步。

  李世民看准时机,俯身挥刀,一道寒光匹练般划过!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血光迸现。

  那野猪的硕大头颅竟被这一刀生生斩下半边。

  哼都未哼一声,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惊魂稍定,亲卫们连忙上前扶起满身血污尘土、手臂流血不止的唐俭。

  李世民跳下马,走到唐俭面前。

  看着他狼狈却坚毅的样子,想起他方才舍身护驾的举动,心中感动。

  却故意板起脸,带着几分战场旧部的调侃语气笑道:

  “唐俭!尔乃天策上将府旧人,昔日亦曾随朕冲锋陷阵。”

  “岂未见过朕斩将夺旗?今日何故见一孽畜,便惊慌如此。”

  “竟至扑地搏斗,成何体统?”

  唐俭喘息稍定,不顾手臂疼痛。

  正色拱手,朗声答道:

  “汉中祖刘备以马上得天下,然深知不可‘马上治之’。”

  “陛下以神武圣略,平定四海,宇内归心。”

  “今当坐明堂,布德政,惠养万民,垂范后世。”

  “奈何效匹夫之勇,以弋猎杀伐为乐?”

  “若以万乘之尊,轻犯险地。”

  “与兽争锋,纵能斩百兽,于国何益?”

  “倘有差池,臣等万死莫赎!”

  “昔汉武帝好猎,司马相如作赋以谏。”

  “今臣无相如之才,唯有此血肉之躯,愿为陛下挡此獠牙!”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既回答了皇帝的调侃,更暗含规劝之意。

  尤其是引用汉高祖“马上得天下,安能马上治之”的典故。

  直指皇帝不当再沉湎于个人勇武的炫耀与狩猎的快意。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深深地看了唐俭一眼。

  又看了看地上野猪与自己的横刀,沉默片刻。

  秋风吹过林间,带来阵阵凉意与血腥气。

  良久,李世民缓缓将横刀归鞘,上前一步。

  亲手扶起唐俭,叹道:

  “若非卿言,朕几忘初心。”

  “卿之所谏,乃至理也。”

  他环顾四周猎场,对随行众人下令。

  “自今日起,罢洛阳苑及京畿所有官苑狩猎之事。”

  “将今日所获野味,分赐城中孤寡。”

  “唐卿忠直敢谏,护驾有功,赐金百两。”

  “绢三百匹,御医即视其伤。”

  “摆驾,回宫。”

  经此一事,

  李世民彻底停止了大规模的狩猎活动,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治国理政之中。

  唐俭以直谏闻名朝野,更受信重。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贞观三年。

  渭水便桥白马盟誓的硝烟,仿佛还在昨日。

  然三年时光,足以改变许多。

  对突厥的耻辱与威胁,李世民从未有一日或忘。

  “将欲取之,必固与之”的隐忍,是为了积蓄那足以一击致命的力量。

  这三年来,李世民将对突厥的备战,提升到了国家最高战略层面。

  一切政策、资源,都在为最终解决北患而调整、倾斜。

  最核心的,便是全力推进的“工业革命”。

  没有了父皇的掣肘与猜忌,

  李世民以皇帝之尊,亲自督导。

  将洛阳、太原、幽州等地的官营工坊体系急速扩张。

  新建的高炉日夜不息,烈焰映红半边天。

  产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生铁,而是质量更高、更适合制造精良武器与机械的钢材。

  贞观元、二两年的全国钢产量,

  在将作监的精确统计下,其总和已超过了李渊武德年间九年的总产量!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背后是无数工匠的汗水、新式高炉与鼓风技术的改进。

  以及朝廷不计成本的投入。

  与钢铁产量同步飙升的,是火药与火器的生产规模。

  长安、洛阳设立了直属兵部、戒备森严的“军器监火药局”。

  优化火药配比,提高颗粒化程度。

  使得燃烧更充分,威力更稳定。

  燧发火枪的制造流程被标准化,部件可以互换,产量大增。

  更令人望而生畏的是,一种被命名为“贞观将军炮”的轻型野战火炮开始小批量装备精锐部队。

  它比以往的火炮更轻,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实心弹与霰弹兼备,将成为未来野战的噩梦。

  农业方面,

  推广新式曲辕犁、鼓励兴修水利、引进占城稻种等措施。

  使得粮食连年增产,国库与太仓日渐充盈。

  为支持大规模军事行动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军事与政治上,布局同样精妙。

  贞观元年,成功争取到割据恒安镇的苑君璋归附。

  打开了进入河套地区的门户。

  贞观二年,名将柴绍率军雷霆一击,彻底消灭了盘踞朔方的梁师都势力。

  至此,唐朝完全控制了阴山以南的河套地区,

  获得了反击东突厥最理想的出发基地和屏障。

  而此刻的东突厥,却在经历着内忧外患。

  连年的征战与贞观元年以来的罕见霜冻、干旱,严重削弱了其经济基础。

  “六畜多死”,“国中大馁”,实力大损。

  更致命的是,被突厥压迫的薛延陀、回纥、拔也古、同罗等铁勒诸部。

  趁机联合反抗,共推薛延陀首领夷男为“真珠可汗”。

  并接受了唐朝的册封,在突厥背后树立起一个强大的敌人。

  此外,东突厥内部,颉利可汗与突利可汗矛盾日益尖锐。

  突利长期受排挤打压,已暗中多次遣使向唐朝输诚。

  表示愿意归附,充当内应。

  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已悄然转向了大唐一侧。

  两仪殿的军事沙盘前,李世民与李靖、李勣、侯君集等将领。

  以及房玄龄、杜如晦等谋臣,常常研讨至深夜。

  沙盘上,阴山山脉蜿蜒,黄河如带。

  代表唐军与突厥军的标识密密麻麻。

  “陛下,”李靖指着沙盘,声音沉稳。

  “颉利主力现屯于定襄至阴山一线。”

  “其势已分,其心已乱。”

  “我军新练精兵,火器犀利,粮草充足。”

  “更有突利为内应,薛延陀掣其后。”

  “时机,已然成熟。”

  李世民目光灼灼,盯着沙盘上象征定襄的那一点。

  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里飘扬的狼头大纛。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积蓄,三年的布局。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缓缓直起身,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一敲。

  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传诏诸军,厉兵秣马。”

  “贞观三年冬,朕,要听到来自阴山脚下的捷报。”

  殿外,贞观三年的秋风,正劲。

  它卷过长安城的宫阙,卷过关中平原的田野。

  卷向北方那苍茫的、即将被铁与火重新定义的草原。

  一个时代,即将在战马的嘶鸣与火炮的轰鸣中,迎来它最辉煌的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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