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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十三:太宗登基,将李翊思想写入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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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辰时。

  长安城上空的硝烟与血腥气,并未因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毙命而立即散去。

  相反,玄武门内外,战事正酣。

  厮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哀嚎声。

  混杂着零星火铳那特有的、震慑人心的爆响。

  交织成一曲残酷而混乱的死亡交响。

  宫廷宿卫中的一部分,

  以及闻讯陆续赶来的东宫、齐王府残余势力,仍在负隅顽抗。

  他们或是不明真相,为主尽忠。

  或是深知依附太子、齐王已久。

  一旦秦王得势,绝无生路,故而困兽犹斗。

  秦王府的将士虽在火器之利与突袭之便上占尽先机。

  然毕竟宫禁之内,地形复杂。

  对方亦不乏悍勇之士,一时间战况胶着,血流漂杵。

  临湖殿至玄武门一线,已成了修罗场。

  尉迟敬德在诛杀李元吉后,并未过多停留。

  留下侯君集、张公谨等人肃清残敌。

  自己则率一队最精锐的火铳亲兵,如猛虎出柙。

  直奔太液池“护卫”皇帝。

  此刻他复又从海池折返,浑身浴血,杀气腾腾。

  直奔正在玄武门城楼附近督战的李世民。

  “殿下!”

  尉迟敬德声如洪钟,压过周遭喧嚣。

  “陛下已在掌控之中!裴寂、萧瑀、陈叔达等亦在侧。”

  “陛下……已然首肯!”

  李世民正立于玄武门城楼箭窗之后,俯瞰下方混战。

  他面沉如水,手中那杆短铳枪管犹自温热。

  闻听此言,他并未显露出多少如释重负的神色。

  只是眼神微微一凝,那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冰冷的漩涡在旋转。

  掌控……首肯……

  这些词背后,是父亲的妥协,是权力的让渡。

  也是父子之间最后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被彻底撕破。

  “知道了。”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此处交由你与君集,务必尽快肃清顽抗,控制所有宫门。”

  “尤其是通向东宫、齐王府的要道。”

  “凡弃械者,可暂羁押。”

  “负隅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尉迟敬德抱拳,转身便要再赴战阵。

  “等等。”

  李世民叫住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带路,我去见……陛下。”

  太液池畔,晨雾已散。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却驱不散此地凝滞的寒意与肃杀。

  御舟已被“请”回岸边,

  李渊在裴寂、萧瑀、陈叔达的陪同下,枯坐于池边一座凉亭之内。

  四周是层层叠叠、手持火铳、目光警惕的秦王府甲士,将凉亭围得水泄不通。

  原有的宫廷侍卫早已被缴械,瑟缩在一旁,面无人色。

  马蹄声由远及近,李世民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而来。

  他在亭外数丈处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丢给亲兵。

  独自一人,缓步走向凉亭。

  他身上软甲沾染着斑驳血污,面容因一夜未眠与方才的激战而略显疲惫。

  但腰背挺直,步履沉稳。

  那一双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又似能洞穿人心一切幽微。

  凉亭内,

  李渊抬起头,望向这个正向他走来的儿子。

  晨光勾勒出李世民挺拔而冷硬的身影。

  那身影仿佛挟带着玄武门的血腥气与硝烟味,扑面而来。

  李渊的心猛地一抽,

  一种混合着恐惧、悲哀、愤怒与陌生感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他曾经最骄傲、最倚重的儿子,如今却成了弑兄逼父的枭雄。

  那张脸,依稀还有少年时的轮廓。

  却再无半分往日的恭谨与温情,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冷酷与决绝。

  父子相见,咫尺之遥。

  却恍若隔世陌路。

  李世民在亭前石阶下停步,并未依礼跪拜。

  只是微微躬身,声音平淡无波:

  “儿臣,参见父皇。”

  这疏离的礼节,

  这冰冷的语调,像一根针,刺得李渊心口生疼。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半晌未能发出声音。

  亭中裴寂等人,更是屏息垂首。

  恨不得将自身缩进地缝里去。

  良久,李渊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无力:

  “如今……这结果,便是你想要的吗?”

  他目光浑浊,紧紧盯着李世民:

  “杀了你的两个亲兄弟……鲜血染红了玄武门……”

  “你,还想要什么?”

  李世民缓缓直起身,迎上父亲的目光。

  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躲闪。

  也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

  “儿臣,”

  他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如同掷地有声的冰棱。

  “请父皇颁下亲笔敕令,诏告诸军:”

  “自即日起,天下兵马,皆受秦王节制。”

  不是请求,是陈述。

  不是商议,是告知。

  李渊浑身一颤,脸色更灰败了几分。

  节制天下兵马!

  这意味着将帝国最后的、也是最根本的暴力权柄,完全交予李世民之手。

  一旦此令颁布,他便彻底成了被拔去爪牙的困龙。

  再无丝毫反抗的可能。

  他看着儿子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又瞥见亭外那些黑洞洞的、曾瞬间夺去建成、元吉性命的火铳枪口。

  一股深沉的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反抗?

  呵……拿什么反抗?

  这逆子连亲手足都能毫不犹豫地射杀。

  难道还会对他这个早已心生隔阂的父亲手下留情吗?

  所有的帝王尊严,所有的父亲权威。

  在这赤裸裸的武力威胁与既成事实面前,都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一缕轻烟。

  李渊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认命。

  “取……笔墨绢帛来。”

  他嘶哑地吩咐,声音低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早有准备的秦王府属官,立刻奉上早已备好的文房四宝与明黄绢帛。

  李渊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那支仿佛重若千钧的御笔。

  笔尖饱蘸浓墨,却悬在绢帛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李世民。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恨,有怨,有悲,或许……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儿子如此果决狠厉的、扭曲的欣赏?

  终于,笔尖落下。

  李渊以他特有的、带着几分遒劲的笔法。

  写下了可能是他帝王生涯中最后一道真正具有实质意义的诏令:

  “制曰:太子、齐王。”

  “阴结奸党,图危社稷,今已伏诛。”

  “秦王世民,功高德劭,朕甚嘉之。”

  “自今以后,内外诸军,并受秦王节制调遣。”

  “敢有违者,以谋逆论。”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写罢,他扔下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颓然靠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息。

  那方明黄绢帛上,墨迹淋漓,仿佛浸染着未干的血。

  李世民微微颔首。

  天策府司马宇文士及立刻上前,双手极其恭敬地接过这道至关重要的敕令。

  仔细查验印鉴无误后,转身快步走出凉亭。

  直趋不远处宫墙上的东上阁门。

  站在高高的阁门之上,宇文士及展开敕令。

  运足中气,高声宣读。

  他那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借助宫墙的回响。

  远远传扬开去,压过了逐渐稀疏的厮杀声:

  “……内外诸军,并受秦王节制调遣。”

  “敢有违者,以谋逆论!”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一遍,又一遍。

  正在激战或犹疑的宫廷宿卫、东宫齐王府残兵,

  闻听此旨,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陛下亲笔敕令,明言太子、齐王为奸党。

  命诸军听秦王节制!

  再抵抗,便是抗旨,便是谋逆!

  “当啷!”

  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手中的横刀,紧接着、

  一片片金属坠地的声音响起,如同骤雨敲打石板。

  顽抗的意志,在这道来自最高权威的“合法”旨意面前,迅速土崩瓦解。

  秦王府将士趁机高声呼喝,收缴兵器,控制降卒。

  局势迅速明朗,趋于平定。

  凉亭内,李渊听着远处渐渐平息下去的喧哗。

  知道大势已去,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看着依旧挺拔立在阶下的李世民,

  那股压抑已久的、混合着失败者悲哀与父亲痛心的情绪,再次涌上喉头。

  “现在……你可满意了?”

  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质问,也是自嘲。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阳光照在他染血的肩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剖开了这数年来父子离心、兄弟阋墙最残酷的真相:

  “非到万不得已,儿臣断不想行此骨肉相残、逼父交权之事。”

  他的目光如冰锥,直刺李渊心底。

  “然则今日之局,步步杀机。”

  “非儿臣死,即彼等亡。”

  “父皇,这一切,何尝不是您……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

  李渊喃喃重复,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他想怒斥,想辩解,想摆出父亲的威严。

  可所有的话语,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若非自己当年晋阳起兵时的空口许诺,后又因循废立。

  若非自己晚年纵容后宫、平衡诸子,猜忌功臣。

  若非自己明知建成、元吉屡次构陷世民。

  却每每轻描淡写,甚至推波助澜……

  又何至于酿成今日玄武门前的惨祸?

  这苦果,确有一半是他自己种下的。

  一股巨大的颓丧与悔恨攫住了他。

  他长长地、深深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萧索与落寞:

  “或许……是吧。”

  “这些年看来,真是朕……做错了。”

  亭中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收拢降卒的吆喝声。

  裴寂等人把头垂得更低,恨不能化作石像。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李渊似乎挣扎了许久,终于,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般的光芒。

  他决定,说出那个埋藏心底最深、也最让他恐惧与抵触的秘密。

  既然一切已无可挽回,

  至少,要让这个即将取代他的儿子明白。

  他们父子之间最根本的分歧,究竟何在。

  “世民,”

  李渊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了许多,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哀。

  “朕……并非从未想过立你为太子。”

  “你的才干,你的功勋,朕岂能不知?”

  “可是……你太执拗了。”

  “你坚持要走的,是圣祖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积蓄勇气:

  “圣祖之学,博大精深,鬼神莫测。”

  “其格物致知、巧力代劳之术,确能强国。”

  “这些,朕不否认。”

  “然则……你可知,圣祖学说之核心。”

  “那些真正关乎治国根本的东西,是什么?”

  李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李世民:

  “是平权!是限制君权!”

  “他季汉的内阁之制,看似君臣共治,实则分天子之权!”

  “其学说之中,更有大量惊世骇俗之论。”

  “言男女当平等,言君王非天命独尊。”

  “当与庶民同受律法约束……”

  “甚至,甚至有废除帝制、行共和之臆想!”

  最后一句,其实李渊基于对李翊学说部分内容的理解与恐惧产生的极端解读。

  李翊并未在书中明确提到过要废除帝制。

  但确实提到了早期共和这个概念。

  李渊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朕是皇帝!朕是九五之尊!”

  “李氏列祖列宗,自季汉末年以来。”

  “辗转浮沉,历尽艰辛,方得此九五至尊之位!”

  “要朕,要我们李家,去跟那些泥腿子平起平坐?”

  “要朕将至高无上的权柄,分与那些阁臣。”

  “甚至受制于那些莫名其妙的‘律法’、‘章程’?”

  “这……这如何能够接受!”

  他终于道出了压抑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抵触。

  也是李氏家族数百年来,虽保存圣祖典籍。

  却始终将其最核心的政治理念束之高阁、秘而不宣的根本原因。

  富贵传家数百载,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

  岂肯自削权柄,与民分享?

  到了李渊这一代,更是登临帝位,君临天下。

  那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绝对权力感,早已深入骨髓。

  圣祖那些超前甚至“危险”的思想,对他而言。

  不啻于洪水猛兽,是动摇国本、颠覆皇权的异端邪说!

  “朕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李渊摇着头,看着李世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深深的忧虑。

  “你,朕的儿子,大唐的秦王,竟然全盘接受了这些!”

  “不但接受,你还想在洛阳。”

  “甚至将来在全天下,推行到底!”

  “你可知,这让朕……感到何等不安?”

  “仿佛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之上!”

  亭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寂、萧瑀、陈叔达皆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虽知秦王推崇新学,却未曾想到。

  其中竟涉及如此颠覆性的理念,

  更未想到,这竟是陛下与秦王之间最深的隔阂!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变得更加幽深,仿佛吸纳了所有的光线。

  直到李渊说完,喘息着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良久,李世民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漠与决绝:

  “父皇,诸位先祖做不到、不敢做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儿臣,便代你们做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掠过李渊苍白震惊的脸。

  投向亭外广阔的、已被他掌控的宫城。

  投向更远方他魂牵梦萦的洛阳,投向那未知却充满挑战的未来:

  “请恕儿臣——不孝。”

  言罢,他不再多看李渊一眼。

  甚至不再看裴寂等人,霍然转身。

  迈着稳定而决然的步伐,径直离去。

  紫色王袍的下摆,在晨风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李渊僵坐在石凳上,望着儿子毫不留恋、渐行渐远的背影。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一句“请恕儿臣不孝”,如同最后的判决。

  将他心中残存的、作为父亲的一丝期望,彻底击碎。

  晨风吹过太液池面,带来湿冷的水汽,拂过他瞬间变得冰凉的身体。

  他只感到一片无尽的、被抛弃的茫然与孤寂,在风中凌乱。

  武德九年,六月初八,丁卯日。

  距离那场血染宫门的巨变,仅仅过去四日。

  长安城在一种表面肃穆、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迎来了新的格局。

  太极殿上,气氛庄重得近乎凝滞。

  李渊端坐御座,面色灰败,眼窝深陷。

  仿佛短短几日便已油尽灯枯。

  他以一种近乎机械的、毫无感情的语调,颁布诏书:

  “太子建成,既已伏诛,国储不可久虚。”

  “秦王世民,功盖寰宇,德孚众望。”

  “朕之嫡子,宜承大统。”

  “即册立为皇太子。”

  “自今以后,凡军国机务,事无大小。”

  “悉委太子处决,然后闻奏。”

  诏书一下,殿中百官。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俯首山呼: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千岁!”

  李世民身着太子冕服,立于御阶之下,接受百官朝拜。

  他面色平静,目光沉静。

  并无多少新得储位的喜色,反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责任与冷峻。

  他知道,这太子之位,并非荣耀的起点。

  而是收拾残局、开创未来的开端。

  成为太子的当日,李世民便连发数道教令。

  如同投入沉闷朝局的一串惊雷:

  “释放宫中五坊鹰犬,罢四方贡奉珍异。”

  “政尚简肃,以纾民力!”

  “令文武百官各上封事,备陈安人理国之要!”

  前者,是向天下展示与民休息、去奢从俭的姿态。

  迅速收拢民心,与李渊晚年渐趋享乐的作风划清界限。

  后者,则是广开言路,集思广益。

  为新政张目,更是要从中甄别人才,观察动向。

  六月十三日,癸酉日。

  李世民再次下诏,震动士林:

  “依礼,二名不偏讳。”

  “近代以来,两字兼避,废阙已多。”

  “率意而行,有违经典。”

  “其官号、人名、公私文籍。”

  “有‘世民’两字不连续者,并不须讳。”

  此诏一举废除了自汉以来渐趋严苛的避讳陋习,尤其是对他本人名字的避讳。

  这不仅是示天下以宽宏,减轻文书工作的繁琐。

  更深层的,是打破某种无形的思想禁锢。

  象征着他将不会因循守旧,不喜谀奉,务实求真的施政风格。

  消息传出,许多寒门士子与务实官员,精神为之一振。

  紧接着,是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机构调整。

  旨在巩固权力,理顺体制,并削弱潜在的地方势力:

  六月十五日,乙亥日。

  撤销陕东道大行台,改设洛州都督府。

  这看似降低了洛阳的地位,实则是将秦王时期在洛阳形成的独立军政体系。

  正式纳入中央统一的都督府体系,消除了一个可能“尾大不掉”的隐患。

  同时也向天下表明,新太子无意在洛阳另立中心。

  重心已回归长安。

  同日,撤销益州道行台,设益州大都督府。

  同样是为了加强中央对西南重镇的直接控制。

  六月二十六日,丙戌日。

  幽州大都督、庐江王李瑗,也就是李渊的堂侄。

  因“阴结故太子余党,图谋不轨”,被迅速平定,废为庶人。

  此举不仅铲除了一个可能的地方叛乱源头,更是杀鸡儆猴。

  警告所有李唐宗室与地方大员,勿要再存观望或异心。

  六月二十九日,己丑日。

  李世民上表,以“天下初定,宜归权中枢”为由,请求撤销天策府。

  李渊自然准奏。

  存在了许多年、作为李世民权力基础和军事核心的天策府,就此走入历史。

  这既是李世民向父亲,也是向天下表明。

  自己并无意保留一个独立于东宫之外的庞大私人军事政治机构,决心以太子身份正位治国。

  同时,也是将天策府的精华,

  谋臣猛将们顺利转移、整合进新的东宫与朝廷班底的必要步骤。

  果然,七月初六,丙申日。

  一套以原秦王府-天策府核心成员为主干,同时吸纳了部分原朝廷重臣。

  如萧瑀、封德彝等人的新领导班子,正式出炉:

  以太子左庶子高士廉为侍中,

  掌门下省,成为名义上的宰相之首。

  以右庶子房玄龄为中书令,

  掌中书省,负责诏令起草,实为决策核心。

  以尚书右仆射萧瑀为尚书左仆射,

  与新任尚书右仆射封德彝共掌尚书省,执行政务。

  以吏部尚书杨恭仁为雍州牧,掌管京畿要地。

  最关键的人事安排:

  以太子左庶子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掌官员铨选,控制人事大权。

  以右庶子杜如晦为兵部尚书,总揽军事行政。

  以太子詹事宇文士及为中书令,与房玄龄共掌机要。

  其余在玄武门之变中挺身而出的将领,

  如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杜君绰等,

  皆授予实权武职,厚加赏赐。

  或掌禁军,或镇要害。

  一套崭新的、充满活力且绝对忠诚于李世民的统治机器。

  就此高效运转起来。

  旧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新的秩序在血与火之后,迅速建立。

  而那位被迫退居深宫,

  虽然暂时还不是,但事实上已经是“太上皇”的李渊。

  则会在宏义宫中,度过他生命中最后几年寂寥的时光。

  他时常会想起太液池边那个晨光凛冽的早晨,想起儿子那句冰冷的“请恕儿臣不孝”。

  想起自己终究未能阻止的那个,

  沿着圣祖描绘的、令他深感不安的道路,毅然前行的新时代。

  宫墙内外,已是两个世界。

  一个时代黯然落幕。

  另一个时代,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轰然开启。

  ……

  武德九年,八月初八,甲子日。

  长安城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之中。

  秋日的天空,高远湛蓝。

  几缕薄云如丝,阳光澄澈。

  然而,这宁静的天穹之下,

  太极宫内外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

  混合着期待、不安与历史转折感的暗流。

  宏义宫内,李渊枯坐于书斋。

  窗外秋蝉嘶鸣,更添寂寥。

  他面前摊开着一卷空白的明黄诏书,御笔在手,墨已研浓。

  他提起笔,手却微微颤抖。

  这一笔落下,便意味着他三十一岁于晋阳起兵。

  征战八年,登基九载的帝王生涯,就此画上句号。

  将至高无上的权柄,正式移交给那个在玄武门前踏着兄弟鲜血走上来的儿子。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晋阳密室中世民年轻而炽热的眼神、

  闪过洛阳捷报传来时自己的欣慰,也闪过太液池边世民那双冰冷洞彻、再无温情的眼眸。

  恨吗?怨吗。

  或许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认命。

  世民说得对,今日之局,自己何尝没有责任?

  况且,这天下,终究要交给最有能力掌控它的人。

  世民……或许真的是那个人。

  哪怕他选择的道路,让自己深感不安。

  笔尖终于落下,力透纸背:

  “朕承天命,抚有四海。”

  “夙夜兢兢,惧不克负荷。”

  “今春秋既高,思欲释重负以怡神养性。”

  “皇太子世民,天纵英武。”

  “仁孝著闻,功盖寰宇,德孚群望。”

  “自武德九年八月初八日,朕传位于皇太子,即皇帝位。”

  “朕为太上皇,徙居大安宫。”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颓然倚在椅背上,看着那墨迹未干的诏书,久久无言。

  从此,他便是“太上皇”了,一个尊贵却无权的称呼。

  这煌煌宫阙,这万里江山,将不再属于他。

  诏书以最快的速度送达东宫。

  当内侍用颤抖而高亢的声音在显德殿前宣读完毕,

  殿内殿外,

  黑压压跪伏一地的文武百官、东宫属官、禁军将士,齐声山呼:

  “太上皇万岁!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震动殿宇。

  李世民身着十二章纹衮冕,立于显德殿高高的丹陛之上。

  接受着这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朝拜。

  冕旒垂下,遮住了他大半面容。

  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紧抿的唇。

  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珠玉流苏,

  望向殿外辽阔的秋空,望向北方隐约可见的、他曾无数次驰骋过的山河。

  心中并无多少登临绝顶的狂喜,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将人压垮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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