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余海东目光锐利,“收集所有关于蔡元祺及其核心圈子的‘材料’,特别是那些可能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当形势发生变化时,能成为其致命弱点的东西。
不一定要用,但要准备着。
同时,留意警队内部,除了李文彬,还有没有其他真正有潜力、有骨气、可能对蔡元祺那套不买账的华人警官,哪怕是更低级别的。
撒网要广,眼光要放长远。九七还有九年,变数还很多。”
“明白。”周明华点头,“那……蔡元祺预计上位的时间?”
“按现在的节奏和鬼佬的推动力度,最迟不超过明年。”余海东判断道,“颜理国退休之日,就是蔡元祺扶正之时。
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未来几年,警队的最高层,会是一个需要高度警惕的对象。
我们所有的行动,尤其是大D、靓坤那边,必须更加干净,绝不能给蔡元祺的人任何把柄。
同时,也要防范蔡元祺为了巩固地位或讨好英方,主动拿一些有影响力的华商或社团开刀立威。”
窗外,夜色渐浓。
维港对岸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这个东方之珠不夜的轮廓。
但在光明与繁华的背面,关于这座城市未来真正主人的暗战,已经在警队这样的核心部门悄然打响。
蔡元祺如同一面精心擦拭的镜子,映照出旧时代主导者不甘退场的复杂心机与深远布局。
而余海东,则像一名耐心的棋手,在对方看似占尽先手的棋局中,悄然布下自己的长线。
将希望寄托于像李文彬这样底色不同的棋子,等待时移世易,棋局颠覆的那一刻。
警队的天花板,此刻由蔡元祺这样的人占据。
但警徽之上,还有更广阔的苍穹。
人在做,天在看。
谁将成为最终穿透天花板、真正仰望并守护那片苍穹的人,这场跨越时代的漫长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
高层人事的变动预示着权力重心的缓慢迁移,香江警队中层及基层执行层面的风向,也随着“本地化”进程的深入,和上层意志的微妙传导,开始发生不易察觉,却又切实影响江湖格局的转变。
这种转变,并非疾风骤雨式的严打清剿,而更像是一种基于新现实、新考量的策略性调整,如同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的痕迹悄然改变。
八十年代中后期的香江社团,早已不是六七十年代那种依靠黄赌毒原始积累、打打杀杀争地盘的粗糙形态。
股灾和经济低迷迫使许多社团不得不加快“转型”步伐,更多地将触角伸向看似合法的领域:
建筑工程、运输物流、娱乐场所管理、小额贷款、物业管理,以及伴随股市楼市波动而产生的各种灰色金融操作。
社团的经济基础变得更加复杂,与正当商业活动的边界日益模糊,这也给警方的管理和打击带来了全新的挑战。
过去,在英籍警官主导高层、强调“稳定就是一切”的殖民管治思维下,警方对社团的态度往往带有一种“功能性容忍”的色彩。
只要社团活动不引发大规模的社会动荡;
不严重干扰英资利益和核心区秩序;
并能在某种程度上协助维持地下世界的“规矩”;
警方往往采取“盯紧大佬,控制规模,维持表面平静”的策略,甚至存在某种程度的默契与利益交换。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江湖大佬能在那个时代积累巨额财富、半公开地活跃的原因之一。
然而,随着华人警官在管理层比例上升,尤其是像蔡元祺这样被赋予“平稳过渡期间维持治安卓越”核心任务的华人高层掌权,警队对社团的治理思路开始出现调整。
这种调整的动力是多方面的。首先就是ZZ正确与形象重塑的需要。
面对回归,无论是伦敦方面还是港府,都希望向北方和国际社会展示香江警队高效、廉洁、法治的形象。
持续存在的、过于猖獗的社团活动,尤其是涉及严重暴力、毒品、大规模非法赌博等传统罪案,会被视为管治不力、治安恶化的证据。
因此,警方需要在这些“传统硬指标”上拿出更亮眼的成绩单。
蔡元祺等新上位的华人警官,也需要通过打击这些显性犯罪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建立个人威信。
尤其是要区别于过去那种,可能被诟病为“官黑勾结”的旧模式。
抓典型、在“媒体的街道”上游街示众,最能体现其手段的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