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告捷,但余海东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HKPMG只是小试牛刀,新机场才是决定未来格局的主战场。
汇丰和怡和,绝不会轻易让出核心利益。
而基金投资委员会内部,随着首个项目成功,三位独立委员的信任初步建立,但更复杂、利益纠葛更深的项目,正在排队等候审议。
基金的锋芒已露,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更谨慎、更有力。
HKPMG的成功重组为“香江未来基金”赢得了开门红,但余海东并未沉溺于此。
他深知,新机场才是决定香江未来二十年经济格局和各方势力版图的战略要地。
发展局委员的身份给了他入场的门票,但想从英资口中分食核心利益,无异于虎口夺食。
发展局第二次筹备会议的主题是“工程标段初步划分与资格预审标准”。
会议气氛明显比第一次凝重。
工务司官员展示着巨大的规划图:
“根据初步设计,新机场主体工程可分为十几个主要标段。
其中最关键的是,一号客运大楼终端、跑道与滑行道系统、空中交通管制塔台及系统、机场连接市区的‘机场快线’铁路、以及东西两条跨海大桥。”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考虑到工程的复杂性和国际标准,我们初步建议,终端、跑道、空管系统这三个核心标段,向全球顶尖建筑商和系统集成商开放竞标。
‘机场快线’和跨海大桥,可以适当考虑联合体投标,但牵头方必须具有相关大型交通基建经验。”
话音刚落,怡和的卡文迪什立即接口:
“完全赞同。终端建筑和空管系统关系到机场的安全与效率,必须由具有全球多个大型机场承建经验的公司负责。
怡和在这方面有丰富的资源网络和项目管理经验,愿意协助港府制定最严格的资格预审标准。”
话里话外,已将协助制定标准的权力揽入怀中。标准由谁定,往往决定了谁能入围。
余海东举手发言,语气平和但坚定:
“司长,各位委员。我赞同核心工程坚持最高标准。
不过,在制定资格预审标准时,是否可以考虑加入‘本地知识’、‘本地技术转移’和‘本地供应链参与度’等软性指标?
一个完全由外来团队主导的项目,可能在适应本地法规、环境、劳工方面遇到隐性成本。
而有本地经验伙伴深度参与,能提升效率,降低长期运营风险。”
以独立专家身份受邀列席本次会议的宋文渊委员点头附和:
“余委员所言有理。国际化与本地化结合,应是大型项目成功的关键。标准不宜唯海外经验论。”
浦伟士微微皱眉,开口道:“本地参与当然重要,但不应损害核心的技术和安全标准。
我们可以要求中标方必须与符合资质的本地企业组成联合体,但联合体的技术主导权,必须由经验更丰富的外方掌握。”
双方观点看似接近,实则交锋于“主导权”这一核心。
余海东不急不躁,“我提议,是否可以将某些大型标段进一步拆分为‘设计咨询’、‘核心设备供应’、‘土建施工’、‘机电安装’等子包?
这样,在不同环节,可以根据技术含量和本地能力,灵活设定参与要求。
比如,终端的设计和核心空管设备,可以全球招标;
但大量的土建施工、普通机电安装,完全有条件要求必须由本地注册、拥有一定实力的承建商承担一定比例,或作为指定分包。”
这个提议更具操作性,既承认了高端技术的国际性,又为本土企业打开了实质性的参与空间。
几位华资委员纷纷点头。卡文迪什脸色微沉。
拆分标段意味着利润也被拆分,怡和想一口吃下终端总包的美梦受到挑战。
但他无法公开反对这个看似合理的建议。
主持会议的财政司巴特斯见场面有些僵,便折中道:
“余委员的建议有参考价值。工务司会同发展局秘书处,研究一下标段拆分的可行性,以及如何科学设定本地参与的比例要求,下次会议提交详细方案。”
第一回合关于规则的较量,余海东提出的“拆分与本地比例”思路被纳入考虑,算是小胜。
但余海东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战斗在会后的合纵连横。
他必须尽快组建自己的“战队”,并寻找外援,才能在后续的竞标中有一战之力。
会后第二天,余海东在陆羽茶室设宴,单独邀请郑裕佟和李照吉两位华商巨擘。
包厢清静,茶香袅袅。
“郑生、李生,今日请两位前辈来,是想请教,对新机场工程,华资到底有多大兴趣,又能出多少力?”
余海东亲自斟茶,开门见山。